商锦梦却视而不见,只是又叹了口气:“你身上的伤还没处理。”
阮砚之微微一顿,没理会她,起身继续往前。
商锦梦仍然跟着,直到迈巴赫突然加速又刹车。
车门打开,商泽飞从后座跳下来,拉住商锦梦的胳膊:“姐,我陪你。”
商锦梦停下步伐:“别胡闹,回去。”
商泽飞撇嘴:“都怪我给了你二选一的机会,才害得姐夫生气,是我的错,我陪你一起受罚。”
他说话像是埋怨,觉得阮砚之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商锦梦。
阮砚之觉得他很聪明,很会模糊重点,也会很挑衅。
他生气明明是因为商锦梦二选一没选他。
是因为在商锦梦心里,商泽飞是比他更特别的存在。
阮砚之眼中不由闪过一抹讥诮之色,只当做没听到,继续往前。
商泽飞还真就跟了起来。
可他跟了没多久,就嚷嚷着:“好痛啊,我脚也受伤了。”
“姐,你们夫妻俩吵架,我受苦。”
“我才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机,刚一落地就被人暴打进警局,现在还要受着伤陪你们夫妻俩过家家,我真是好命苦啊。”
他可怜地眨着眼睛,整个人一大半力量都挂在商锦梦身上。
商泽飞只是脚踝处有一点点的擦伤。
阮砚之的小腿肚却被玻璃划开了一条大概五公分的伤口,血肉模糊。
商锦梦的目光却凝聚在商泽飞脚踝那一抹微红上。
然后皱起眉头,声音猛沉:“别走了,上车。”
商泽飞拒绝:“不要,我说了要跟你一起受罚!除非......你也别走了!姐,我心疼你。”
商锦梦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她握住商泽飞的手,跨步上了迈巴赫:“知道了,听你的。”
阮砚之的身后终于没人跟着,可迈巴赫的车门半开,继续缓慢行驶,跟在他身后。
影影绰绰间,阮砚之看到商锦梦替商泽飞脱下了原本那双鞋,从后备箱拿出另一双鞋给商泽飞穿上。
那是一双意大利手工牛皮鞋,是商锦梦为阮砚之专程定制的生日礼物。
可惜阮砚之还没穿成,便被商泽飞踩在脚下。
阮砚之膨胀的心脏被踩得七零八碎、血肉模糊。"
阮砚之神色着急,却在触碰到商锦梦冷静的眼神时,骤然停住。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兄长离世后,那间画室他只带商锦梦去过。
他说那是他的秘密基地,他在那里跟她说了无数自己和兄长小时候的故事。
他闯祸了,兄长永远挡在他前面。
他受伤了,兄长永远比自己受伤还难过。
他哭了,兄长比父母都着急。
他在那里同商锦梦说了整整一天和兄长的故事,他以为商锦梦可以明白兄长对他有多重要。
可商锦梦却从里面偷走了画,让商泽飞抢了本该属于兄长的荣誉!
阮砚之的心口像是被豁开了一条大口子,凛冽寒风汩汩灌入,让他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是你......”他怔然着,终于低声呢喃开口,“为什么?”
商锦梦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无奈:“你在发烧。”
她将退烧药递给他,和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一起:
“先吃药。”
“我问你为什么!”阮砚之终于爆发,通红的双眼盯着她,几乎咬牙切齿,“商锦梦,商泽飞他跟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今晚在舞会上——”
“我全都看到了!”
6
商锦梦看上去仍然很平静,她甚至还将阮砚之额头上已经凉透了的毛巾取下来,换了一块温热的新毛巾,才轻描淡写道:“看到什么?”
似乎以为这样一句反问,就能否认那一刻阮砚之看到的真相。
“你是不是烧糊涂,认错人?”
她的表情迷茫、坚定、认真。
阮砚之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毕竟商泽飞能和他用差不多的面具,那也会有人用和商锦梦一样的面具。
但很快,阮砚之笃定自己没有认错。
因为商锦梦低头时,他在她的脖子上看到了一抹鲜红色。
是草莓印。
他们的亲密,甚至不止于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