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掷地有声。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在场不少女子都红了眼眶。几个原本窃笑的人别开了脸。
谢珩看着她。灯火阑珊下,他能看到她帷帽下那双隐藏在薄纱后,明明带着恐惧,却燃烧着坚定与执拗光芒的眼睛。她提着药箱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泛白,手指在袖中发抖,脊背却挺得笔直。他第一次在女子眼中看到这样的光芒——恐惧与坚定奇异地交织着。
他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了一步。这几乎是默许。
白芷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浓重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她胃里一阵翻涌,强压下不适。她告一声“得罪”,屏住呼吸,仔细检查颈部的勒痕,观察指甲缝隙……
她的手在触碰到冰冷肌肤时,抖得厉害。她强迫自己专注,用医者的理智对抗着本能的恐惧。
“大人,”她终于起身,声音因紧张而微哑,“并非自缢。勒痕角度不对,是被人从身后用绳索勒毙。身上有许多外伤似是遭到过殴打,且……她指甲缝里有少许皮屑和靛蓝色的丝线残留,似是与人搏斗时抓挠所致。”
白芷说完,转身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海棠身上,为她保留了最后一丝尊严。
她提供的线索,瞬间推翻了自缢的结论,将案件定性为他杀,并指明了追查方向——寻找穿着靛蓝色衣物且有破损痕迹和身上有抓痕的人。
谢珩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立刻下令依据此线索排查。嫌疑很快锁定在与死者有来往的一个乐师身上,但具体证据与动机,尚需进一步查证。
案件暂告一段落。白芷身心俱疲,向谢珩行礼告退。
谢珩看着那抹仿佛随时会融入夜色的纤细身影,忽然开口:“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他顿了顿,补充道,“回去路上,小心。”
白芷微微一怔,低声道:“谢大人关心。”
在她离开后,谢珩对身后如影子般的侍卫低声吩咐:“暗影,跟着,确保她安全到家。”
回到安素堂,白芷倚门而立,心潮难平。她想起那个小姑娘曾经腼腆地对她说:“白姑娘,我好多了,吃了药已经不疼了!”,想起收到的那方绣着海棠的帕子,想起那些议论“死了也好”的冷漠面孔,想起谢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