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曾经被宠上天的江夫人,此刻无疑是个天大的笑话。
虞霜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酒杯。
宴会最终不欢而散。
回江家的路上,车内一片死寂。
江祈年面色阴沉,宋筱冉依偎在他身侧低声啜泣
车辆停稳,虞霜刚要下车便被男人大力拽了下去。
她踉跄站稳,迎面便是一记凌厉的耳光。
男人眼底翻涌着暴怒。
“虞霜,我警告过你,这样的事不准再有下次!”
虞霜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抬头看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江祈年,你疯了吗,这事和我有什么关......”
男人厉声打断她。
“除了你还有谁!”
“你以为毁了她们的名声就能挽留什么吗?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他不再看她,转而对管家下令道。
“通知律师,明天把浩轩的户口过到我名下,从今天起,冉冉的一切都按照江夫人的规格安排。”
江祈年顿了顿,目光落在虞霜身上,声音冰冷。
“我说过,这一切我能给你,就能收回。”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态度坚决。
“既然你始终学不会安分,从今天起便搬到佣人房好生学规矩,往后冉冉母子的起居琐事,都由你亲自照料。”
虞霜凝视着这个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多可笑。
他甚至都不愿稍作调查,就轻易地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头上。
原来她倾心相待的十年,连一点信任都没能换到。
虞霜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摊死水。
她没有争辩,没有眼泪,只是挺直脊背,抱着几件旧物一步步回到了儿时长大的地方。
5
江祈年的动作很快,不过次日,律师便办妥了一切手续。"
宋筱冉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嫉妒和怨恨。
“虞霜,你不过是个佣人之女,凭什么能享受这么多年荣华富贵,既然你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说着,她声音发紧,竟带上了哽咽。
“我们母子吃了多少苦才熬到今天,祈年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绝不会让你毁掉这一切......”
虞霜张了张嘴,可她实在太虚弱了,根本发不出声。
宋筱冉冷冷地看着她,脸上带着胜利者姿态的怨毒。
“好好享受吧,江夫人。”
说完,她牵起儿子的手,转身离去。
铁笼重新归于死寂,虞霜蜷缩在角落里,鼻腔中充斥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她眼皮越来越沉,直到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4
再次恢复意识时,虞霜已经身处医院。
江祈年眉头紧皱站在床边,见她醒来,他脸色稍有缓和。
“霜儿,这次是冉冉心软,再三为你求情,从今以后,只要你乖,别再闹性子,我不会罚你。”
听到宋筱冉的名字,虞霜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她往笼子里倒老鼠的恶毒脸庞。
她讥讽地扯了下嘴角,声音沙哑。
“求情?她巴不得我死在里面......”
江祈年厉声打断,眼底的耐心耗尽,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虞霜!看来水牢七天还是没让你学乖!到现在你还死性不改,你的善妒,真是刻到了骨子里!”
他直起身,厌恶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决绝。
“既然你毫无悔意,今天就搬去阁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主楼半步。”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时微微停顿回过头。
“虞霜,我能给你一切,也能随时收回,同样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说完,门被重重摔上。
虞霜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可眼泪却止不住地砸在手背。
十六岁时,她曾随口说了句想当公主。
于是,江祈年耗时半年亲手将那座阁楼改造成了城堡。
她至今还记得生日那天,他蒙着她的眼推开那扇门。
满墙的公主裙在阳光下闪耀,悬挂的水晶吊灯,雕花公主床幔帐轻扬,一切都梦幻的像场童话。"
佣人站在一旁,为难地劝道。
“夫人,这组极光婚纱照,您和先生等了整整半年才拍到,这可是千年一遇的奇观啊。”
虞霜动作没停,刀刃划过相片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轻声开口。
“再美的景色,终究是一瞬即逝。”
就像当年全城皆知的盛大爱恋,终究也逃不过,人心易变的恒古定律。
当晚,江祈年带着宋筱冉母子走进客厅,语气不容置喙。
“霜儿,冉冉身体不好,一个人照顾孩子实在吃力,别墅里佣人多,方便照应,她们就先住下了。”
虞霜没有抬头,只淡声应道。
“好。”
她答应的利落,反而让江祈年愣了一下。
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他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宋筱冉适时上前,笑容温婉。
“虞小姐,谢谢你让我们暂时住下,真是打扰了。”
她说着摸了摸宋浩轩的头,柔声道。
“轩轩,快把礼物送给漂亮阿姨吧。”
小男孩怯生生递来一个手工布娃娃。
虞霜动作一顿,沉默片刻,终是伸手去接。
指尖刚触及娃娃,她惊呼一声缩回手。
血迹顺着她指尖渗出。
她再看去,竟发现娃娃衣服里藏着长针。
孩子被她的反应吓到,放声大哭。
宋筱冉脸色煞白,连忙把孩子护到身后,语带哽咽。
“虞小姐对不起!这娃娃是他亲手做的,针脚没处理好,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虞霜沉默不语,正要抽纸擦拭,江祈年却猛地将宋筱冉母子护在身后,一把推开她,厉声道。
“你想做什么?”
“一点小伤而已,孩子也是无心之举,你又何必大题小做?”
虞霜被他推得踉跄一步,后腰重重撞上茶几的尖角。
强烈的刺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着江祈年眼底的紧张,看着泫然欲泣的宋筱冉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忽然觉得无比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