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抢走她难以下咽的牢饭,将她按在污秽的地面上羞辱:“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裴太太吗?怎么沦落到我们这种地方来了?”
“什么裴太太?不过是只靠运气飞上枝头的野鸡,现在不是被一脚踹下来了吗?哈哈哈!”
“裴太太,您可别怪我们,要怪就怪裴总特意交代,要我们好好让您记住这个教训!”
谢听晚死死咬紧牙关,咽下满口的血腥味。
被释放那天,她以为噩梦终于结束。
可刚走出监狱大门,一群黑衣人突然围上来,将她击晕后强行绑上车。
再次醒来时,她竟被丢弃在闹市区,身上不着一物。
四周不断响起手机快门的“咔嚓”声。
反应过后,她发了疯般冲出人群,跌跌撞撞地往家的方向跑。一路上,路人的目光如同利刃,一点点将她凌迟。
她曾经拥有的骄傲、尊严,和对未来的所有憧憬,都在这一刻被践踏成泥,碾作尘埃。
她真的......恨不得一死了之。
当她终于冲回家中,匆忙披上衣服时,热搜头条早已更新——
裴太太疑因丈夫出轨精神失常,当街裸奔企图挽回!
实时评论每秒刷新上百条。
污言秽语,谢听晚一眼都不敢看。
她用衣服紧紧裹住自己,浑身剧烈发抖,泪水如断线珍珠般不断滚落,在衣襟上晕开大片湿痕。
她知道,这种手段只有盛浅兮能使出。
但,也是裴闻洲默许的。
这个城市,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了。
她找来跑腿,从民政局取回离婚证,随即订了一张当晚离开的机票。
她仓促收拾行李,竟比当年离开时还要狼狈不堪。
出门时,佣人举着手机快步上前:“太太,先生正在找您......”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谈笑声:
“嫂子惹出这么大的祸,裴哥关两天就舍不得了,到底还是心疼嫂子啊!”
“虽说没滋没味像杯白水,但外头的酒再烈,喝多了总得回家解腻不是?裴哥你说呢?”
裴闻洲笑斥了声“少胡说”,随即靠近听筒温声问:“听晚,到家了吗?怎么不接我电话?”
“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今晚我回家,有话想当面跟你说,乖乖等我好不好?”
谢听晚面如死灰,唯有一双哭得血红的眼睛格外醒目。
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对裴闻洲的爱意。
她轻声道:“告诉他。”
“我不会再回来了。”
"
她刚做完流产手术,此刻小腹正一阵阵隐痛。
裴闻洲看出她脸色不好,没再多说,带她上车回家。
一路上,他都在努力调动谢听晚的情绪,直到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消息——
负心汉,我现在在派出所,十分钟不过来,我就在刚才那十个男模里随便挑一个,给大宝上户口!
裴闻洲猛地踩下刹车——
因为惯性,谢听晚被甩得头晕眼花,可裴闻洲却连一眼都没有看她。
他胸口剧烈起伏,下颌绷紧,怒极反笑,按熄了屏幕。
半晌,他缓下语气,对谢听晚说:
“听晚,公司突然有急事,你先下车,我一会儿让秘书来接你,好吗?”
3
虽是询问,但谢听晚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商量的问句。
她什么也没说,拿上自己的东西便打开车门。
天色已暗,寒风如刀刃般刮过她的身体。她裹紧衣服,在路边等了一个小时,始终不见来接的车辆。
裴闻洲根本没有叫车来接她。
不过也正常,毕竟是上户口这样重要的事,忘记其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正常。
只是这条路实在偏僻,又逢天空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能见度降低。谢听晚许久都打不到车,只好独自走回家。
回到裴家时,她浑身已经湿透。佣人急忙递来干毛巾和衣物,可半夜她还是发起了高烧。
昏暗的房间里不见光亮,厚重的被子压在身上,寒意依然无孔不入地钻进四肢百骸,冻得她瑟瑟发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逆光中,裴闻洲轻手轻脚地走近,俯身似乎想要看看她的状况。可手指刚触到她的脸颊,就被她身上惊人的热度吓到。
他命人取来体温计,看着直逼四十度的数字,朝门外怒斥:“你们一群吃白饭的吗?太太烧成这样了都不知道?!”
门外顿时惶恐地跪倒一片。
裴闻洲没时间继续追究,迅速取来退烧药和温水,将谢听晚扶起靠在自己肩上,轻柔地喂她服下药。
热度渐渐退去,谢听晚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
裴闻洲面露喜色,连忙道:“听晚,你吓坏我了!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说完便匆匆下楼奔向厨房。
谢听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
眨着眨着,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