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句,是问我女儿辛不辛苦,女儿想不想家。
“娘,他们要我喝绝嗣汤。”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娘的脸色变了变,随即避开了我的目光。
“那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云家好。”
“你一个女孩子家,以后总要嫁人的,不能生育,反而能让你夫家更安心,不会觉得你是为了图谋什么。”
“你哥哥继承爵位,我们全家都能跟着沾光,你将来也能嫁得更好,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她这番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温柔体贴。
我听着,却觉得比数九寒冬的风还要刺骨。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娘,你知道我在边关,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我睡在死人堆里,三天三夜不敢动,靠喝血水活命。”
“我为了保护粮草,一个人挡住过三十个敌军,身上中了七刀。”
“我胸口这个疤,离心脏只有半寸。”
我指着自己的胸口,看着她渐渐变得惊恐的脸。
“我以为,我用命换来的一切,能让你们看到我,能让你们把我当个人。”
“现在我明白了。”
“在你们眼里,我活该。”
我甩开她的手,再也不想听她任何一句话。
这个家,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3
我被关进了柴房。
娘用簪子划破脖颈,逼我就范。
我终究不忍心,明知是陷阱还是跳了进去。
门从外面被锁上,窗户也被钉死。
这里阴暗、潮湿,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和我当年在战场上躲过的地窖,倒是有些相似。
只是那个时候,我心里还有个念想,叫“家”。
现在,什么都没了。"
若我归家后三日内,没有用我们之间的密语联络他,他便立刻启动紧急预案。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我需要做的,不是逃出去,而是等待,同时,搞清楚他们到底还有什么后手。
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柴房,并把锁恢复原样。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凭着记忆,摸到了我爹的书房。
他向来谨慎,重要的东西都放在这里。
我贴着墙根,避开巡逻的护院,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书房里,一灯如豆。
爹不在。
我迅速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书案上。
那里摊开着一封信,墨迹未干。
我凑过去,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信是写给边关守将的,内容是命令他们,将我手下那支最忠心的亲兵,调往与犬戎人交战最激烈、号称“绞肉机”的峡谷。
这封信一旦送出,我的兄弟们,必将有去无回。
好狠毒的计策。
这不仅是要我的命,还要断了我的根。
我将信纸紧紧攥在手里。
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既要让这军令失效,又不能打草惊蛇。
我强迫自己冷静,仔细研究这封书信各细节。
我提起笔,模仿着爹的笔迹。
在信中一些容易忽视的地方,添上了一些只有我和副将才懂的军中暗号。
这道催命符, 变成了废纸一张。
做完这一切,我准备离开。
刚翻出窗户,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是我爹和我哥。
“她怎么样了?肯服软了吗?”是我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