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别因为我和孩子让虞小姐难过,我们先走了。”
没有争吵,没有炫耀,那份恰到好处的体贴和退让,反而衬托得虞霜像个泼妇。
当晚,别墅被砸得一片狼藉。
面对虞霜的质问,江祈年却只是淡淡解释。
“前些天我胃病发作当街晕倒是冉冉救了我,她心思纯善,不是坏人,这些年为了照顾姐姐的孩子,不惜担着未婚生子将孩子认在自己名下受了很多苦,我照顾她们,无关情爱,只是报恩。”
“霜儿,她威胁不到你,别闹了好吗?”
虞霜不再争辩决然准备离婚,可却意外发现自己竟有了身孕。
她体质特殊,极难受孕,这个孩子,无疑是个奇迹。
为了孩子,她选择了妥协,自欺欺人地以为只要江祈年报完恩,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然而等来的,是江祈年在幼儿园公开承认自己是孩子父亲的消息,是他推掉千亿合同,只为给宋筱冉庆生。
更是他买下私人岛屿,为母子俩模拟火山爆发的荒唐浪漫。
虞霜冲进江氏集团大闹的那天,出门恰巧遇到宋筱冉的儿子,她什么都没做,可当晚孩子就高烧不止,哭闹不休。
偏偏监控故障,现场无人,她百口莫辩。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只余失望。
“我说过很多次,冉冉和孩子绝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可你还是要对个孩子下手,这些年,我是不是把你宠得太过无法无天了?”
虞霜对上他冰冷的眸子,张了张嘴,却忽然不想解释了。
这时,江祈年手机响起,他瞥了一眼立刻接起,语气是虞霜熟悉的急切和温柔。
“冉冉别怕,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匆匆离去,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丢下句冷声命令。
“跪满12个小时,少一分钟,你知道后果。”
虞霜望着他的背影,心底传来刺痛。
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美梦,或许,该醒了。
雨下了整夜,晨曦微露时,她用冻得青紫的手拨通电话。
“江总,您不是一直想让江祈年跟我离婚去联姻吗,我答应了。”
电话那端,江父低笑一声,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很好,明天会有人替你们登记离婚,一个月冷静期后,你会收到应有的报酬,足够你后半生无忧。”
“但这期间若是让祈年察觉分毫,你不仅拿不到钱,就连你父母在江家墓园,也别想安宁。”
2
医院走廊上,虞霜脸色惨白扶着墙缓缓走着。"
佣人站在一旁,为难地劝道。
“夫人,这组极光婚纱照,您和先生等了整整半年才拍到,这可是千年一遇的奇观啊。”
虞霜动作没停,刀刃划过相片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轻声开口。
“再美的景色,终究是一瞬即逝。”
就像当年全城皆知的盛大爱恋,终究也逃不过,人心易变的恒古定律。
当晚,江祈年带着宋筱冉母子走进客厅,语气不容置喙。
“霜儿,冉冉身体不好,一个人照顾孩子实在吃力,别墅里佣人多,方便照应,她们就先住下了。”
虞霜没有抬头,只淡声应道。
“好。”
她答应的利落,反而让江祈年愣了一下。
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他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宋筱冉适时上前,笑容温婉。
“虞小姐,谢谢你让我们暂时住下,真是打扰了。”
她说着摸了摸宋浩轩的头,柔声道。
“轩轩,快把礼物送给漂亮阿姨吧。”
小男孩怯生生递来一个手工布娃娃。
虞霜动作一顿,沉默片刻,终是伸手去接。
指尖刚触及娃娃,她惊呼一声缩回手。
血迹顺着她指尖渗出。
她再看去,竟发现娃娃衣服里藏着长针。
孩子被她的反应吓到,放声大哭。
宋筱冉脸色煞白,连忙把孩子护到身后,语带哽咽。
“虞小姐对不起!这娃娃是他亲手做的,针脚没处理好,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虞霜沉默不语,正要抽纸擦拭,江祈年却猛地将宋筱冉母子护在身后,一把推开她,厉声道。
“你想做什么?”
“一点小伤而已,孩子也是无心之举,你又何必大题小做?”
虞霜被他推得踉跄一步,后腰重重撞上茶几的尖角。
强烈的刺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着江祈年眼底的紧张,看着泫然欲泣的宋筱冉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宋筱冉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嫉妒和怨恨。
“虞霜,你不过是个佣人之女,凭什么能享受这么多年荣华富贵,既然你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说着,她声音发紧,竟带上了哽咽。
“我们母子吃了多少苦才熬到今天,祈年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绝不会让你毁掉这一切......”
虞霜张了张嘴,可她实在太虚弱了,根本发不出声。
宋筱冉冷冷地看着她,脸上带着胜利者姿态的怨毒。
“好好享受吧,江夫人。”
说完,她牵起儿子的手,转身离去。
铁笼重新归于死寂,虞霜蜷缩在角落里,鼻腔中充斥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她眼皮越来越沉,直到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4
再次恢复意识时,虞霜已经身处医院。
江祈年眉头紧皱站在床边,见她醒来,他脸色稍有缓和。
“霜儿,这次是冉冉心软,再三为你求情,从今以后,只要你乖,别再闹性子,我不会罚你。”
听到宋筱冉的名字,虞霜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她往笼子里倒老鼠的恶毒脸庞。
她讥讽地扯了下嘴角,声音沙哑。
“求情?她巴不得我死在里面......”
江祈年厉声打断,眼底的耐心耗尽,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虞霜!看来水牢七天还是没让你学乖!到现在你还死性不改,你的善妒,真是刻到了骨子里!”
他直起身,厌恶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决绝。
“既然你毫无悔意,今天就搬去阁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主楼半步。”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时微微停顿回过头。
“虞霜,我能给你一切,也能随时收回,同样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说完,门被重重摔上。
虞霜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可眼泪却止不住地砸在手背。
十六岁时,她曾随口说了句想当公主。
于是,江祈年耗时半年亲手将那座阁楼改造成了城堡。
她至今还记得生日那天,他蒙着她的眼推开那扇门。
满墙的公主裙在阳光下闪耀,悬挂的水晶吊灯,雕花公主床幔帐轻扬,一切都梦幻的像场童话。"
“你说是我指使你的,那我问你,我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吩咐你的,是当面说还是打电话,除了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女佣支支吾吾,江祈年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恰好此时,宋筱冉轻吸鼻子,柔声劝道。
“祈年,算了吧,所幸轩轩也没什么事,别因为我们影响到你们的感情。”
她怀中的孩子却哭声愈烈。
江祈年那丝动摇瞬间被怒火覆盖,他厉声喝道。
“够了!你还在演什么?昨天见你那般顺从,我还当你终于明事理了,却不想你死性不改,除了你,还有谁!”
他挥手令保镖上前。
“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虞霜被强行拖走时,看见的便是宋筱冉靠在江祈年怀中,那转瞬即逝的得意眼神。
所谓的后山水牢,实则是个巨大的铁笼,笼底盘绕着数百条蠕动的水蛇。
保镖毫不留情将她推了进去,迅速落锁。
笼门锁死的瞬间,虞霜的理智彻底崩溃,她尖叫着躲避,可狭小的空间里处处是滑腻的蛇身。
冰凉的触感不断从脚踝,小腿传来,甚至有条蛇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
她失声尖叫着,脑海中却不受控地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男人将她抱在怀里,语气带着宠溺的笑意。
“我就爱你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烈性子,以后有我宠着,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你顶着。”
可如今,将她推入这水牢的人,正是当年信誓旦旦要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就在虞霜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时,宋筱冉却牵着孩子站在笼前。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温婉淡然的伪装,唇角噙着一抹冷嘲。
宋浩轩天真无邪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怨恨。
“坏阿姨,你为什么还不死,你死了,就没人和我抢爸爸了。”
宋筱冉轻抚着儿子的头发,柔声道。
“轩轩别急,你看笼子里的阿姨多没精神,我们帮她提提神好不好?”
说着,她提起一个蠕动的布袋,将数十只老鼠倒进笼中。
老鼠吱吱乱叫着在虞霜身上窜动。
与此同时,被惊扰的蛇群也开始躁动,无数条蛇当着她的面开始进食。
浓烈的腥臭和眼前弱肉强食的景象,让虞霜猛地干呕起来。
她几天不吃不喝,除了胆汁什么也吐不出来。"
江祈年猛地看向虞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当腻了?”
虞霜看向窗外渐沉的夕阳。
想到今晚就能彻底离开,忽然觉得一切争辩都毫无意义。
她平静地迎上他暴怒的视线,轻笑道。
“对,当腻了。”
江祈年一把将宋筱冉揽进怀里。
“好!好得很!”
“看来三天的教训没让你学乖,反倒让你觉得江夫人非你莫属了。”
“既然你不想当,那就换个人当!”
当晚,江家举办了场盛大宴会。
江祈年当众举起酒杯,声音响彻全场。
“借此机会宣布,江家未来的女主人,从今以后,只有筱冉一人。”
宋筱冉带着江家祖传翡翠,在满堂宾客中接受祝贺。
同时,无数道嘲讽的目光钉在角落里的虞霜身上。
“听说这位从前是佣人之女,果然上不得台面。”
“难怪江少爷要换人,这样的身份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曾经对她殷勤备至的宾客,此刻却接连不小心撞翻她手中的托盘。
红酒浸湿她单薄的衣衫,不等她发作,又有人从背后猛推。
虞霜踉跄着撞向香槟塔。
水晶杯应声而碎,冰凉的酒液浸透全身。
满场窃笑声中,江祈年淡淡撇了一眼浑身狼藉的虞霜,转而温柔地为宋筱冉戴上钻戒。
宋筱冉红着眼扑进他怀里,却在看向虞霜时眼底尽是得意。
就在这时,江父的秘书悄然现身。
虞霜不动声色地跟着他离席,在侧门的阴影处。秘书将两样东西递到她手中。
一本离婚证,一张支票。
“车在后门,江总吩咐,请你今晚务必离开。”
虞霜擦干脸上的酒渍,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踏进了门外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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