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华唇角勾起,心中不断的酝酿着接下来的计划,而她也没察觉,御书房的门开了,从里面缓缓走出来几道人影。
依旧是那身红衣,在日光的照射下,颜色越发的浓郁。
燕景走出御书房的一瞬间,便看到了垂着头看起来十分乖巧的江朝华。
想起太后居然也出动了,燕景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位江大小姐,扮猪吃虎老虎的能力还真是强,这么一会的功夫,便知道找人给他施加压力了,但凡再晚一些,那飞云便被人给要走了。
“见过沈夫人。”
熟悉的嗓音在身边炸开,江朝华猛的抬头,看着燕景的眼神充满了慌张,她努力的去伪装,却还是暴露了她害怕燕景的神色。
燕景眯着眼睛,将江朝华的神色尽收眼底。
“江大小姐,似乎很怕本官啊。”
燕景对着沈氏淡淡问好,沈氏点点头,下意识的将江朝华往后挡了挡。
江朝华的呼吸都有些停了,看着燕景的脸,她总觉得燕景似乎随时都会射她一箭。
手不自觉的抚向胸口,视线一转,只见燕景身后,还跟着一身穿蓝衣,面色儒雅温和的少年。
看见少年,江朝华眼底的惧色褪去,神色变得缥缈朦胧。
周迟,又看见他了。
“江夫人,江大小姐。”
少年声音如其人一般,清润好听。
江朝华不敢抬头去看周迟,她害怕看见周迟的眼睛,害怕看见周迟死之前那种神色。
这一辈子,她绝对不会再跟周迟牵扯上关系,自然也不会连累周迟了。
“娘亲,我累了,想回家了。”
江朝华扯了扯沈氏的袖子,声音有些闷。
沈氏连连点头,摸了摸江朝华的手,让她等一会。
“沈夫人,飞云的案子,下官会给出一个交代的,但……”
燕景眯着眼睛,余光往后看了一眼。
江朝华跟周迟,竟然认识,周迟的才华他看在眼中,江朝华这样的人,配不上周迟。
燕景的语气意味深长,眸子盯着江朝华,欲言又止。
沈氏的眉头蹙了蹙,总觉得燕景话中有话,可是她却没听明白。
“燕小侯爷的手段在长安城可是出了名的,想来很快会有消息的,对么。”
江朝华晃了晃沈氏的手臂,明明是对着燕景说话,可眼神却盯着沈氏。
“自然,但毕竟事关江家,江大小姐是关键的证人,本官何时查清楚,就看江大小姐的了。”"
房安康追着房成走了,看着房安康临走前那别有深意的眼神,江贺无比痛心,抱起江老夫人,失望的看向沈氏。
沈氏原名沈沁,自从跟江贺相爱后,江贺一直都称她为沁儿。
如今再从他嘴中听见自己的名字,却没想到是带着埋怨的。
“我对夫君,亦是,朝朝,走,我们去给你祖母请大夫去。”
沈氏攥紧了帕子,冷眼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江婉心,拉着江朝华走了。
什么叫对她失望了,难道她没有给江婉心背锅,代替她得罪房家,对她失望了?
若是如此,那她还真就不稀罕江贺的高看,因为她根本就不需要,她再怎么跟忠毅侯府有嫌隙,也轮不到一个孤女爬到她头上来。
“夫人!”
以往江老夫人有个什么,沈氏都是亲自侍奉在榻前的,如今却带着江朝华扭头就走,江贺浑身一僵,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沈氏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如此排斥江婉心?
莫非是知道了江婉心的身世?
江贺抱着江老夫人,低声唤了她两句,见她没醒,这才知道她是真的被气晕过去了,不敢耽误,赶忙命人请大夫。
他现在自顾不暇,今日江家这一出戏,一定得罪了房安康。
房安康身为尚书右丞,身兼参奏的职务,想来他以后定然与江家难为,待老夫人醒了之后,还是得将今日的事找个借口安插在沈氏的头上。
江贺无耻的想着,而沈氏拉着江朝华离开飞鹤院后,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不愿意再忍受老夫人的无理取闹了,她病了,醒了之后,想来也不喜欢看见自己,自己何不乐得清静。
“娘亲,您没事吧。”
江朝华细细的打量沈氏。
沈氏摇摇头,振作起来:
“娘亲没事。”
若是她再不振作,这个当家主母怕是要换人了。
她在,老夫人跟江贺尚且如此偏袒江婉心,她若是不在了,她的女儿跟儿子,谁护。
“娘亲,父亲跟祖母会不会还要您出面,帮江婉心解决房家的事?她都那么污蔑我跟您了,我不想再让您管她的事。”
以江朝华对江贺跟江老夫人的了解,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得罪不起房家,要保江婉心,定然就要算计沈氏。
所以,她必须要不断的提醒沈氏。
“呵,她休想。”
沈氏冷笑一声,眼睛眯起。
这么多年她才知道江婉心在背后就是如此说她的。
那么既然今日已经撕破了脸皮,日后她不插手江婉心的事,江家上下也说不出她半句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