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正在外面说:“看到了吧,也听到了吧。许医生身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抱孩子抱那么熟练。你呢,干点正事,该往哪方面努力就往哪方面努力。”
意思是别讳疾忌医。
谢隋东叫人给孩子备了满月厚礼,夫妻还在一张证上,这礼自然也要算妻子一半。
临离开前。
李向正站起身送谢隋东。
徐曦在餐厅里,握住许京乔的手:“我是真的希望你们长长久久。以前你们那么好过……我都羡慕!”
“别冷战,夫妻之间冷战伤感情。晚上他睡着了爬他被窝里,抱紧就好了!”
玄关门口。
谢隋东有力的大手灼热又干燥,从烟盒里拿出烟,烟叼在嘴里也不点。
餐厅女人间的对话清晰传入耳朵,李向正回头,下意识认为,谢隋东眉头略皱,可能是在等许京乔会怎么说。
许京乔是一个不太可能干得出来卑微的事,说得出来卑微话的人。
离婚这种事情不好大张旗鼓闹到朋友家里说。
好像在等别人劝和,不想离一样。
徐曦却特别自来熟。
放开许京乔的小白手,改抱住她:“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和向正把你们夫妻邀请过来,是有意劝和。”
“谢隋东这个人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跟向正法昌复洲他们还不太一样。相比其他兄弟,他更加优秀、稳重,在事业上被要求不能掉链子、不能丢人、不能犯错。他对自己严苛到近乎不讲人情,所以他很自信,自尊心强得要命,处理感情问题难免就会从骨子里拧巴。”“乖哈,别再闹别扭了。趁这个机会,把话说开,打铁得趁热……”徐曦说。
许京乔听见这劝和的话,笑不出来。
爱情太稀缺。
好像只在彼此最上头的那一段日子短暂出现过。
摇了摇头,她情绪稳定地说:“可我不是一个打铁的铁匠。”
这短短一句,但足够斩钉截铁的话。
让李向正几乎是立刻就抬眼看向了谢隋东。
在这个圈子里,家族联姻很常见,家长控制欲皆是极强。
权衡利弊,大家最后的结婚对象甚至可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熟人。
谢隋东毕竟不是个东西,门当户对的不是没有,家里也早就在给物色。
可年纪小的妹妹他嫌烦看不上,大几岁的成熟姐姐也拿不住他。
许京乔的出现,像是命运般天降。
许曦也懵,都是聪明人。
反应过来立马道歉:“是我说的不对了,对不起。”
“我知道你很优秀,我们同是女人…你经历过的我也经历过。其实我挺羡慕你,怎么才能做到这样既不自卑,又情绪稳定?这么一对比,以前我那些用吵架来争宠的样子,简直像个小丑。”
许京乔:“……”
是啊,怎么才能做到。
大概就是明明没有吃饭,但是也没有感觉到饿。
明明没怎么睡,但是也没感觉到困。
身上正在被剔掉一块肉,有一个洞,实实在在感觉到疼,但得忍着。不能说。
徐曦送许京乔出来的时候,李向正跟着谢隋东一起到了大门口。
李向正觉得还能抢救一下,忍不住开口:“隋东,夫妻哪有隔夜仇?听一句劝,一起回家,夫妻之间开什么两辆车,副驾驶不坐你媳妇坐谁?”
许京乔脚步一顿。
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那辆车。
宁宁和洲洲在里面。
谢隋东不耐烦地皱眉,转过身时脸色十分的可怕。
一股压迫感随着他冷笑吸烟的动作,骤然压顶,他朝李向正:“劝什么?问问你自己,有感受到我们之间有爱吗?”
李向正一噎,又怪我了?没爱,有恨?
两口子没动。
“你们回去。”谢隋东眼神暴烈不耐烦说,突然的火气上涌。
李向正非常了解不顺着谢隋东的心意会是什么下场,混蛋起来那可是六亲不认的。
“媳妇,走吧。”只好带媳妇回去了。
徐曦一步三回头。
谢隋东冷哼一声,看着那双温柔澄澈的眼睛,对他却充满了戒备的表情时,就慢悠悠地开腔:“谢太太是不是有些自视甚高了。”
“一开始追你,是迫于家里给的压力。后来亲到一块儿、结婚,多少是我有些缺什么补什么,优绩主义,学历滤镜。”
“其实真正娶回家,过上一段时间的日子就知道,学霸本质上都很无趣。学历滤镜这个保鲜剂,消失得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快速。你们一同去哈佛刚一走,我立马发现了婚外有更新鲜的好玩的,两厢一对比,学习好的太过一本正经,没意思。”
谢隋东嘴上叼着烟,看着她,还嗤笑一声:“那套婚房,你该住住,我不会回去碰你,对你早就没了性趣。”
许京乔张了张口,似乎有话要说。
但谢隋东挑挑眉,拿下烟,往地上掸了下烟灰:
“不瞒你说,我的谢太太,我跑去住酒店,不回家,是怕你睡我。”
“……”许京乔皱眉。
谢隋东那张嘴里说出什么话都不奇怪:“怎么还追到我发小家里来了?”
“是真的舒服到过,所以这是我身上让你最难割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