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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夫人自白央寺回来后,心里总憋着股气,连带着看谁都不顺眼,可没等她想出法子再“劝”宝缨,长公主的仪仗就停在了她的宫门外,这是微生砚入东宫后,长公主头次主动踏足的地方

宫人通报时,闵夫人正坐在镜前卸钗,闻言手猛地一顿,连忙起身整理衣饰,连鬓边的碎发都仔细捋顺了,才带着大公主匆匆迎出去

长公主一身石青色衣裙,外罩暗纹纱衣,坐在主位上,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沿,目光却没看闵夫人,只落在殿中挂着的一幅《百鸟朝凤图》上,语气平淡:“听闻闵夫人前日去了白央寺,还恰好碰到了宝缨那孩子?”

闵夫人心里一紧,脸上却堆着笑:“是呢,也是巧了,那日正好在寺中碰见了宝缨,便多说了几句话。”

“宝缨近日为了本宫头疼之事特意去寺中供奉经书…”长公主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可闵夫人,太子妃为母祈福不是贤德,是只有为太子纳妾,才能算得上贤德?”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闵夫人脸上的笑僵住,手指攥着帕子,低声道:“殿下说笑了,我只是……只是觉得东宫子嗣单薄,想劝太子妃以大局为重,并无他意。”

“无他意?”长公主放下茶盏,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宝缨是陛下亲封的太子妃,东宫之事,自有她与太子商议着定夺;

咱们都是做母亲的,何必把手伸得那么长,免的让他们二人彻底离了心?”

“还是殿下思虑周全,是我考虑不周了。”闵夫人低下头,语气软了下来,这些年借着太子的威风,她可谓是一枝独秀

一旁的大公主微生月始终低着头,指尖掐着衣袖,她看着母亲在长公主面前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想起那日白央寺回来,母亲抱怨宝缨“顽劣不知好歹”的话,心里对宝缨的不满越发深…长公主扫了眼微生月,又看向闵夫人,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宝缨性子烈,却不是不讲理的人;她与太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商议,往后我们少掺和东宫的事”

“自然,东宫是太子妃的,自是由太子妃做主。”闵夫人连忙应下,额角已经渗出了细汗。

长公主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起身离开,看着她的仪仗远去,闵夫人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母亲,长公主她也太过分了!”微生月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不平,“不过是劝了太子妃几句,她何必这般疾言厉色?”

闵夫人闭了闭眼,抬手揉着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懊悔:“是我错了……我不该一时气不过去白央寺找宝缨,更不该提纳妾的事,宝缨不仅仅是太子妃…她是长公主女儿,而长公主又握着宫中风向,我这是自讨苦吃…”

她想起宝缨在白央寺时的决绝,又想起长公主刚才的警告,心里一阵发寒——她原以为凭着婆母的身份,总能压宝缨一头,却差点忘了宝缨的身份…

“往后啊,东宫的事,咱们都别管了。”闵夫人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免得没帮上砚儿,反倒给他添了麻烦,还惹得自己不痛快。”

微生月咬着唇,没再说话,可眼底对宝缨的怨怼,却更深了几分——像宝缨那般无才无德,娇纵蛮横的女子,如果不是身份尊贵,怎么配得上她的阿弟!

又是吵架,自那一巴掌后,她虽赌气去了白央寺,可如今她已经回来月余

微生砚就这月余都不曾来她殿中

宝缨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发髻松散,连往日最爱的赤金镶红宝石的发钗,插在发间都显得黯淡无光,宫人进来换茶,见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悄悄将温好的参茶放在桌角,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殿门再次被推开时,带着一股御书房特有的墨香,宝缨以为是微生砚,眼底瞬间亮了亮,转头却见长公主的侍女先进来通报,随后一身华服的长公主走了进来,她今日没着了件石青色绣暗纹的外杉,头上簪着东珠朝珠,一看便知是特意从宫里赶来,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急切

“母亲。”宝缨连忙起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下意识的委屈,自那日与微生砚争吵后,她在东宫就像个透明人,连个能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长公主的到来,竟让她生出了几分依赖

长公主扶住她的胳膊,目光扫过殿内:桌上的点心没动几口,茶盏里的茶水早已凉透…

她叹了口气,屏退所有宫人,殿门关上的瞬间,才握紧宝缨的手,指尖带着暖炉的余温,语气却沉了下来:“你这脾气真是随了我了,宝缨啊,你从前可不是压不住性子的,区区一个良娣就能让你与太子闹得这般难堪?”

宝缨的指尖微微一颤,眼眶瞬间红了:“母亲,你都不知道,那日我与顾良娣争执,他不仅护着她,还说我斤斤计较……母妃,我总觉得,他好像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待我了。”

“傻孩子。”长公主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一个良娣算什么?她的命不都在你手里吗?太子想要这个孩子,我们就给他,妇人在生产时总会有许多意外,何不去母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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