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此刻再坚持比剑,不仅显得他惧怕箭术较量,更落了下乘,被这一唱一和挤兑得进退维谷,他狠狠瞪了一眼微生砚那看似放松实则隐含爆发力的站姿,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我都是为了大家好”的宝缨,只觉得所有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最终,所有的羞愤都化作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哼:“哼!孤没空陪你们在这儿胡闹!”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转身,明黄色的常服下摆因这过于用力的动作而扬起,带起一片尘土,拂袖而去,留下一群呆若木鸡、大气不敢出的随从慌忙跟上
微生砚望着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那抹刻意维持的、玩世不恭的弧度缓缓消失,眸色骤然沉静下来,深处有什么冰冷锐利的东西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但仅仅一瞬,他便敛了所有异色,又恢复了那副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疏懒模样
他转过身,极其自然地从宝缨怀里拿过自己的披风,随手搭在臂弯,然后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听起来十分欠揍的嫌弃:“多嘴。”
宝缨“嗷”地叫了一声,捂住压根不疼的额头,冲他用力皱起鼻子,扮了个极丑的鬼脸,声音扬得老高:“哼!要不是本郡主机智,你现在就得去碰他那把丑不拉几、沉得要死的破剑了!还不快谢谢我!”
炽烈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滚烫的沙地上,仿佛缠绕在了一处,一个满脸嫌弃仿佛不堪其扰,一个气鼓鼓得像只炸毛的猫儿,可那流动在彼此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回护,却比这夏日的骄阳还要炽热鲜明
“对了,”宝缨转头看向他,一脸看戏的神情,“陛下可说了,今年年底可要对你们一一考教,你要是…”
宝缨话还没说完微生砚抬脚就走,宝缨得逞的笑了,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只有微生砚那傻子才会继续去上课,反正顾太傅告了假,她自然是要…回宫躺着去了
自那日演武场的事后,宝缨这半月连见到太子的次数都少了,只有国子监的时候太子是绝对会在的,至于其他的…那可就说不定咯
不过…这两个月连微生砚都有些忙,说到底还是陛下时常召他入御书房挨训,因为宝缨和他剪了苏太傅胡子的事可没瞒住陛下…不过…总有人能看出其中究竟是何原由
今日宝缨去寻微生砚,但他被陛下召去了御书房,宝缨就在他殿中等,反正这里她熟的不能再熟…
御书房的鎏金兽首香炉里,龙涎香安静地焚烧,吐出袅袅青烟,氤氲出一种庄重而压抑的氛围,十四岁的微生砚垂手立于御案前,身姿已有了青年的挺拔轮廓,但脸上仍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少年青涩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随意地问道:“砚儿,近日京畿漕运时有阻滞,漕粮入仓比往年晚了半月,户部那群老家伙只会跟朕哭穷要银子疏浚河道,工部又扯皮说人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