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抚地拍着她的手背,说着“无妨”、“只是探病”,可宝缨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这不是简单的探病,这一去…他们还能回得来吗?
与此同时,帝都皇宫,寝殿内
药香浓郁,几乎压过了龙涎香的气息,皇帝躺在龙榻上,面色灰败,呼吸急促,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呓语
长公主亲自守在榻前,用温热的帕子仔细擦拭着皇帝额角的虚汗,她妆容依旧精致,凤眸却带着疲惫的红血丝
皇帝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姜沅连忙扶他起身,喂他喝了口参汤,一阵忙乱后,皇帝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他浑浊的目光扫过殿内垂首侍立的御医和宫人,最后落在姜沅脸上
他有些吃力地抬起手,姜沅立刻握住
皇帝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阿姐…”
“陛下,我在。”姜沅俯下身
皇帝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喘息着,一字一句地问道:“阿姐…觉得…朕的这些皇子之中…谁…谁更适合…做皇帝?”他问的不是“储君”,而是“皇帝”
长公主心中欣喜,面上却丝毫不显,她沉默片刻,仿佛在深思,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冷静,如同在分析一盘棋局:“陛下,太子殿下仁厚,然失之优柔,遇大事恐难决断,三皇子勇武,却失之暴烈,非万民之福,五皇子…”她顿了顿,迎上皇帝探究的目光,“淮南王微生砚,然于封地政绩斐然,百姓称颂,此前北境一战,更显其杀伐决断、智勇兼备
其性情…外示纨绔,内藏锦绣,懂得审时度势,能屈能伸,但…出身低了些,身后也无母族可倚靠,怕是又难以服众啊…”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太子的缺点,抬高了微生砚的功绩和能力,又不能将微生砚说的完美,他的生母便是微生砚最大的缺点
太子的生母虽然身份同样低贱,但这些年来族中得太子提携,舅父兄长皆在朝为官,但闵夫人并无母族啊,是抬无可抬,封无可封
皇帝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