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温时语抬头时看到陆衡舟走进了病房,他看见她的眼眶微红,脸上染上几分担心:“怎么了?伤口很疼吗?”
以往温时语会因为他的关心而感动,现在的她却只能想到他那番话,杀人不过头点地,可陆衡舟却偏偏要营造出爱意满满的幻境,用最柔和的方式不停折磨她。
她怎能不心痛?
听到她回答“没事”后,陆衡舟松了口气,顿了几秒后,云淡风轻地说:“小语,你作为知名新闻主播,接连三次出意外流产的事引起了媒体关注,舆论不停扩大,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惊动警方,到时候棠棠有极大可能会因为故意伤害行为被关进精神病院。”
“所以呢?”
陆衡舟继续说:“所以,为了不让你流产的事牵扯到棠棠,我已经发布声明,说你三次流产是因为出轨,怀了情夫的孩子,被我发现后自愿用这种夸张的方式赎罪。”
温时语如鲠在喉,她眼里全是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陆衡舟将她的震惊和愤怒一览无遗,眼里却没有太多波澜:“你损失的不过是名誉而已,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棠棠进精神病院吧,你忍心吗?”
她损失的只是名誉而已......
陆衡舟驰骋商场多年,深谙舆论炒作手段,
他比谁都清楚,这段声明一旦发出,作为新闻主播的温时语会名声尽毁,彻底断送为之奋斗多年,无比热爱的职业生涯!
她会被永远打上“荡妇”的标签,被永远钉死在耻辱柱上,甚至从此以后不能再光鲜亮丽地露面,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
温时语崩溃了,
她攥紧拳头,含着泪难以置信:“陆衡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为了柳棠棠做的还不够多吗?你现在连我的事业都不肯放过了?你要把我逼死吗?”
陆衡舟微微蹙眉,方才对她的心疼早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她“无理取闹”的嫌弃和不解:“辞职,我会养你。”
“你别那么狠心,难道你真的舍得伤害棠棠?”
“况且陆家家大业大,你又何必去抛头露面,挣那三瓜两枣?”
温时语流下眼泪,声音中带着几分乞求:“我不要,陆衡舟,你不能这么对我,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啊!”
但她没有等来他的心软,
“小语,我们要豁出一切保护棠棠,你不要那么自私。”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温时语推出去当柳棠棠的挡箭牌。
温时语在泪眼模糊中,看到陆衡舟站起身,绝情地转身就走,连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忽然想起她刚回国做新闻主播时,被嫉妒的前辈恶意发通稿造谣,陆衡舟看到后火冒三丈,当即花上千万聘请专业公关团队帮温时语辟谣,用更雷厉风行的手段让涉事前辈彻底声败名裂。
那时候陆衡舟深情地说:“小语,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帮你成为国内最知名最优秀的新闻主播。”
明明这么爱她支持她的人,现在却要亲手毁掉她的事业......
刚刚从走廊逃回病房时太着急情绪又太过激动,所以温时语下腹的刀口毫不意外地开裂了,刺眼鲜血染红了她的病号服,但她却感受不到痛。
因为心里的痛让她更加痛苦。
令温时语没想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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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语怀孕后总是会因为各种事故而流产。
第一次,她的保胎药被换成了堕胎药,当场休克大出血,只能紧急进行清宫手术。
第二次,她被连捅五刀,导致重伤流产。
第三次,她从三楼阳台摔落,浑身十一处骨折,子宫破裂大出血,进了ICU两次还切除了子宫,这才终于保住了性命。
她死里逃生,却被永远剥夺了成为母亲的资格,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陆衡舟的小青梅柳棠棠。
可笑的是,温时语明明知道凶手,但并不能为自己和惨死腹中的三个孩子讨回公道。
因为在三年前一场意外事故中,柳棠棠为了救陆衡舟受伤,丧失了所有记忆,就连心智也停留在了五岁。
所以,不管柳棠棠犯多少错,陆衡舟都会无条件包容,袒护她。
他对温时语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棠棠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只有五岁智商,你何必跟一个小朋友计较?”
是啊,谁能跟一个只有五岁智商的人计较?
所以温时语活该打碎了牙强咽下所有的痛苦和折磨,她只配得到陆衡舟几分怜悯同情的眼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罪魁祸首继续以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逍遥自在。
原本温时语天真以为,她可以凭着对陆衡舟的爱忍受咬牙继续坚守这段已经千疮百孔的婚姻。
可就在温时语做完手术后勉强可以下地走路时,她扶着墙想要走出去透口气,刚到走廊就听到了丈夫陆衡舟和医生朋友在楼梯间的对话,“衡舟,其实温时语当时的情况完全可以不做子宫切除手术的,你却执意让医生摘除她的子宫,你害她以后都做不了母亲了!”
温时语闻言如遭雷击,她双手用力撑着墙才堪堪站稳身体,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陆衡舟叹了口气,“我没有选择。”
朋友有些惊讶:“没有选择?那你接连三次明里暗里教唆柳棠棠伤害温时语,导致她一直流产,也是没有选择?那是你的孩子啊!”
温时语彻底愣住,原来她的痛苦,是拜她的丈夫所赐!
“什么叫做我的孩子?左右不过是三个没有发育完全的胚胎!流产又怎样?”
他冰冷的声音就像是数千万根钢针同时穿透温时语的胸膛,她看见他按着眉心,脸上严肃的表情在提到“柳棠棠”三个字时,不自觉地舒展开,
“我发过誓,我会一辈子宠爱柳棠棠,把现如今只有五岁智商的她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可是我不敢保证,等我自己的孩子出生后,我还能够一如既往地把棠棠当做自己孩子来宠爱,我怕棠棠会委屈,我只能这么做。”
医生朋友反驳:“那你为什么不放温时语离开?”
空气中沉寂了几秒,陆衡舟才缓缓开口,
“我爱温时语!她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我离不开她,我只能这么做!我会把陆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及价值两个亿的山庄别墅转给她,就当是补偿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冰锥扎穿温时语的胸口,这几句话在她的大脑中反复回荡,反复凌迟。
泪水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她捂住阵阵发痛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强撑着即将垮掉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跑回了病房。
柳棠棠只不过是陆衡舟的棋子罢了,而那个她日夜相伴,视为依靠的丈夫才是那个亲手挥刀砍向她的刽子手,他甚至把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叫做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