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贵了吧,”沈听秋下意识就开始砍价,“这么小一个包,能装多少东西,也卖四万块?”
常年的吆喝让她的声音大而响亮,一瞬间,店里所有的人都纷纷侧目,诧异地看了过来。
柜员的笑容很尴尬:“小姐,我们这里是不能讲价的。”
“便宜点呗,我诚心要的,要不叫你们老板过来,价格合适我现在就拿。”
贺观棋耳根发红,再也忍不下去,压低声音呵斥道:“沈听秋,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以为这还是家门口那个菜市场,轮得到你在这儿讨价还价?能不能别给我丢人现眼了!”
沈听秋被他拉的一个踉跄,脚步里带上了三分局促和狼狈。
贺观棋忍着怒意:“刷卡。”
沈听秋觑见了贺观棋的密码,心里涌上连绵不绝的酸涩。
他的密码,就是他进入陈氏集团,第一次见到陈桦仪那天。
想来,这也是贺观棋存放证据的保险柜密码吧。
陈桦仪的轻笑声从旁边传来,纤纤食指划过柜台上售价昂贵的包包:“我也结账,直接从我卡上划吧。”
“除了那几款不要的,剩下的还是老样子送到家里去。”
她随手拎起一个鳄鱼皮的包,塞进了沈听秋手中:“呐,送给你。”
然后陈桦仪柔柔一笑。
“沈小姐,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别。”
“也是观棋选我而不选你的理由。”
贺观棋拽住沈听秋的手腕,一路跌跌撞撞出了商场,在无人的僻静处才终于爆发被压抑许久的怒火。
“沈听秋,这就是你的谋划?”
“什么当我一个月女朋友,我看你就是想丢尽我的脸面!”
沈听秋看着他暴怒的眼睛,静静道:“贺观棋,我从小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为了一分钱斤斤计较。”
“这么好的商场,这么贵的包,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贺观棋一滞,旋即恼羞成怒般冷笑一声。
“你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让我永远记得你的恩情吗?”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他往地上丢了几张钞票,转身就走。
“你不是从小就很能耐吗,行,钱给你,你自己回去吧。”
雨顷刻间就变大了。
沈听秋站在暴雨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次都没有回头。"
算算日子,她能苟活的时间也不多了。
她这一具残破的皮囊,也不值得别人的同情。
沈听秋躺在病床上痛不欲生的时候,却听见所有人都在谈论陈家马上要举办的订婚仪式,场面有多么奢华,钻戒有多么昂贵,陈家女婿又有多么风光。
今天,沈听秋偷偷溜出了病房,将那份被她贴身保存的证据发给了陈家的对家企业。
还有一纸记录了这么多年的长信和证据,群发给了她所有能在网上找到联系方式的媒体。
除此之外,她还将这份长信打印了整整一百份,直接全部带在了身上。
然后,沈听秋就爬上了景盛大酒店的顶楼,等待着一跃而下的瞬间。
狂风呼啸中,沈听秋隐约可以看到贺观棋站在酒店门口,等待迎接婚车的影子。
她发着抖,给贺观棋打了这辈子最后一个电话。
“沈听秋,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你不是应该在美——”
“贺观棋,”沈听秋含泪打断他,“如果我现在死在你面前,你会来救我吗?”
“你疯了吧!”
贺观棋眉心紧蹙:“什么死不死的,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就是故意要给我添堵是不是?!”
“你想让我丢下桦仪去找你?你做梦!”
“我只问你,如果我现在去死的话——”
婚车已经慢慢靠近门口,贺观棋紧咬牙关。
“行啊,那你就去死啊!”
“我为什么要去救你,我巴不得你永远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永远别再来给我丢脸!”
“沈听秋,你除了会用这些威胁我你还会什么?”
“你有本事,就真死给我看!”
贺观棋“啪”的一声重重挂了电话,他没听见的女人最后一句轻轻的声音。
“好,那就如你所愿。”
婚车缓缓停下,贺观棋已经扬起笑容,伸手去扶陈桦仪下车。
礼乐炮声已经响起,彩色飘带四散,掌声此起彼伏,媒体的镁光灯接连不断地闪烁着,整个现场一片欢愉喜庆。
就在这时,一阵让所有人心中发颤的沉闷落地声骤然响起!
砰!
白纸黑字满天飘舞。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白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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