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来,是在侯府自己的床上。
后背和左腿传来钻心的疼痛。
裴骞守在她床边,见她醒来,立刻握住她的手,脸上满是愧疚和后怕:“蓁蓁!你醒了!太好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时……我当时看到玉环摔下去,她那么柔弱,没了我保护肯定会被踩死……我以为你……你能应付的……我没想到……”
叶思蓁看着他焦急解释的样子,心里一片麻木的平静。
“我理解。”她声音沙哑,“你不用解释。”
裴骞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连一句指责都没有,甚至还在说理解。
这种平静,比哭闹更让他心慌。
接下来的几天,裴骞一反常态,没有去尹玉环那里,而是主动留在叶思蓁房中,亲自喂药,嘘寒问暖,变着法地补偿她。
“蓁蓁,这是我让人从江南快马加鞭送来的血燕,最是滋补。”
“蓁蓁,还疼吗?我帮你揉揉。”
“蓁蓁,你看这对玉镯,成色极好,配你。”
叶思蓁只是平静地接受,并不多言。
这天,裴骞又端着药进来,叶思蓁看着他,忽然说:“你去陪尹姑娘吧。”
裴骞手一顿,心头那点不安更重了:“蓁蓁,你……你怎么把我往别人那里推?”
第七章
叶思蓁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平静:“你不是更想陪着她吗?觉得她温柔可人。”
“她是温柔可人,”裴骞脱口而出,随即又赶紧补充,“可我……我最爱的还是你啊!再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今天……是你爹娘的忌日。我知道你会难过,往年,无论有天大的事,我都会放在一旁,今年也一样。”
叶思蓁怔住了。
可就在这时,尹玉环的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带着哭腔:“侯爷!您快去看看吧!尹姑娘她心口疼得厉害,一直哭着喊您的名字呢!”
裴骞脸色一变,立刻站了起来。
他看向叶思蓁,眼中满是挣扎和为难。
“蓁蓁,我……我去看看,玉环她身体不好,我很快就回来!你等我!”
说完,他不等叶思蓁回答,转身匆匆跟着丫鬟走了。
这一走,直到深夜,都没有再回来。
叶思蓁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西厢房方向的丝竹欢笑声,轻轻扯了扯嘴角。"
如今,侯府越来越好,官运亨通,家宅安宁。
她却从侯府之幸,变成了不懂事的母夜叉,错处越来越多。
她微笑着,依旧不说话。
早膳后,管家送来了几张帖子。
“夫人,户部侍郎家办了个冬猎,请您和侯爷过府一聚。”
裴骞还没说话,一旁的尹玉环就小声呀了一下,眼中流露出羡慕和向往:“冬猎啊……一定很热闹吧?玉环还从未去过呢……”
裴骞立刻道:“想去?那我带你去!”
尹玉环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叶思蓁:“可……帖子只请了侯爷和夫人,玉环去……会不会给侯爷添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裴骞不以为然,“多带个人而已。蓁蓁,你说呢?”
叶思蓁点点头:“可以。”
冬猎那日,三人同去,果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男宾们看到裴骞身边跟着娇怯的尹玉环,而叶思蓁独自走在稍后,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上前拍着裴骞的肩膀:
“裴兄,终于开窍了!早该如此!堂堂侯爷,怕娘子像什么话!”
“就是!这尹姑娘一看就是温柔可人的,裴兄好福气啊!”
女宾们则聚在一起,对着叶思蓁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看吧,再泼辣有什么用?还不是把夫君的心打跑了?”
“就是,男人啊,还是喜欢温柔似水的。你看小侯爷多宠那尹氏,眼睛都快粘她身上了。”
“活该!谁让她以前那么嚣张,把小侯爷管得跟孙子似的。现在报应来了吧?”
裴骞听到那些议论,起初还有些担心地看叶思蓁,怕她当众发火,可见她始终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他强硬起来后,她怕失去他,当真变得乖顺了。
以后,他也要一直如此,才能护住玉环。
围猎开始,众人选马。
在场的夫妻,都是丈夫为妻子挑选温驯的马匹,或者共乘一骑。
轮到裴骞时,尹玉环拉着他的袖子,怯生生地说:“侯爷……玉环、玉环没骑过马,怕……”
裴骞立刻道:“没事,我带你骑!”
他挑了一匹最温顺的母马,扶着尹玉环上去,自己随后翻身上马,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叶思蓁,被彻底晾在了一边。
周围传来压抑的嗤笑声和同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