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有能力,不差这一个机会。”周弈秋冷静地打断他,理所当然道:
“况且楚依把这次核心实验的关键数据给了我,你知道这个价值。”
“这个职位是对她的补偿。”
那自己的补偿呢?
沈昭宁心脏猛地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弯下了腰,几乎喘不过气。
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十八岁,她对满心期待的教授鞠了一躬:
“老师,我觉得周弈秋在量子算法上更有天赋,他更需要这个机会。”
二十二岁,陪他来到斯坦福。
她一人打三份工负担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
甚至动用了父母去世的抚恤金。
巨大的愤怒和委屈在她的胸腔里疯狂冲撞。
沈昭宁想冲进去质问他,可转念一想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
她压下心底的悲痛,拿出手机录下了他们之后的对话。
做完这一切,沈昭宁转身快步走出餐厅。
却在拐角处迎上一辆失控冲来的车。
“砰——!”
她在剧烈的撞击中当场死亡。
第二章
死后的沈昭宁飘在半空,看见周弈秋接到电话时愣了片刻。
随后对着话筒说了句“我尽快处理”,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一份实验数据。
他花了三天,就处理完了她的丧事。
骨灰寄存,遗物打包,像处理一套过期的实验器材,干脆利落。
在清理她旧手机时,他轻易地破解密码,找到那段录音并删除。
然后,他拨通了柳楚依的电话。
“解决了。”他的声音透过电流,异常平静。
“LR下周一入职,别迟到。昭宁的事是意外和你无关,别影响工作。”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啜泣和模糊的感谢。
“嗯,好好工作。”他最后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沈昭宁飘在空中,静静看着。"
“看不出来啊,平时装得挺清高,原来这么善妒。”
“周师兄刚才看柳楚依的眼神……啧,沈昭宁这次是真没戏了。”
那些冷嘲热讽的话语、鄙视的目光,狠狠地扎在她背脊上。
她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窖,彻骨的寒意传遍全身。
沈昭宁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可喉咙里像塞满了粗糙的沙砾,堵得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傍晚,周弈秋在图书馆后的连廊拦住了她。
“楚依的手至少需要两周恢复。”他开门见山,
“这段时间,你需要协助她完成所有实验记录和数据整理。”
沈昭宁抬起眼:“这事和我没关系,监控应该拍得很清楚,我是被绊倒的。”
“我知道。”周弈秋的声音平静无波。
三个字,像冰锥猝然扎进心脏。
沈昭宁浑身冰凉,他知道,却任由那些揣测和议论发酵,
任由她站在所有人的鄙夷目光中,百口莫辩。
“但作为前辈,”他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你有责任控制局面。”
“这次是楚依保下了数据,下次呢?如果数据真的毁了,谁负责?”
他看着她,目光里是她熟悉的理性:“情绪不能解决问题,昭宁。”
沈昭宁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转瞬即逝。
永远都是这样,真相不重要,她的感受不重要。
重要的是局面、是责任,是他认定她没能控制好情绪。
她沉默了很久,声音干涩:“好。”
第六章
那次事件后,沈昭宁成了实验室里最沉默的影子。
柳楚依递来的任务清单越来越长:
清洗所有培养皿,归档三年前的手写记录,甚至核对早已作废的报销单据。
每次递来清单时,柳楚依笑得眉眼弯弯:“学姐,辛苦你了。”
沈昭宁照单全收,她不再争辩,不再耗费心力。
苏蔓气得戳她脑门:“你就任她欺负?”
沈昭宁只是平静地整理书包:“和她纠缠,浪费的是我自己的时间。”
她的时间很宝贵,要留给之后的保研复试。"
第一章
沈昭宁重生回大学时代的第一秒,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冲进移民局把陪读签证扔进碎纸机,当场填了加拿大的移民申请表。
第二件,赶回母校教务处,对着愣住的老师说:
“我要撤销放弃保研的申请。”
半小时后,沈昭宁刚出行政楼,就被人一把拽住。
“沈昭宁!你是不是又去教务处了?”
苏蔓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冲过来,眼底充斥着怒火,
“周弈秋那个实验室缺人关你屁事!你熬了三年竞赛熬出的保研资格,他说要就要?”
沈昭宁被她晃得头晕,却忍不住笑了。
上辈子,苏蔓也这样骂过她。
可那时的她却会红着眼睛说“弈秋需要我,”把真正关心她的人拒之门外。
“我撤销了。”沈昭宁轻声说。
苏蔓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松开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沈昭宁:“你说什么?”
“名额我要自己用。”沈昭宁一字一顿,语气坚定:“不给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苏蔓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随后一把抱住她:“我靠,你终于醒了?”
“那个周弈秋给你下什么迷魂药,让你追着他跑了五年。”
“他课题组那个柳楚依天天哥哥长哥哥短,你当看不见?”
沈昭宁任由她抱着,心脏像被细针扎过。
原来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只有她困在“周弈秋需要我”的幻觉里,白白葬送了一生。
上一世也是这个九月,周弈秋打来电话:
“昭宁,我们组拿到了国家重点项目,但学校要求必须有在读研究生参与。”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这次的保研名单你的总评比我高一名。”
“你能不能放弃,把名额顺位给我?”
她当时正在准备保研面试,闻言愣住:
“可我已经在准备神经计算的……”
“昭宁,”他打断她,放轻声音,“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