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就是来送礼的,刚才被叶锦乾那么一闹,她险些忘了正事!
季夫人接过朝朝递去的画卷,打开时双眼明显一亮。
“画圣张泽的寒霜图!”
她喜爱菊花,此图画的正是霜冻后傲骨挺立的秋菊。她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张泽的真迹,这份礼物真是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季夫人看着沈明月,愧疚道:“前些日子我听到一些和沈小姐有关的流言,还以为沈小姐真是那等粗鄙之人。如今看来流言不能尽信,是我浅薄了!”
沈明月愣了愣,疑惑道:“什么流言?”
最近她不是在看账本,就是在熬夜看账本,对外头的消息倒没怎么注意。
季夫人说道:“不过是些坏你名声的污糟话,听了也脏耳朵,沈小姐没必要放在心上,日后若得空,随时欢迎沈小姐来喝茶。”
就算是冲着这副图,沈明月这个朋友她也认了。
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回到沈府后,沈明月就让朝朝出去打听了一下最近的流言。这事儿传得广,朝朝没费多少功夫就带回了消息。
“前些时日不知谁传出的消息,说您四处要债,一身地痞做派。还有人说您就算受封郡主,也摆脱不了骨子里的商贾之气,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还说……”
朝朝做了个心理准备,一闭眼,把剩下的话一咕噜吐了出来。
“他们说定王世子要是娶了小姐,保不齐您以后会为了钱做出什么有损王府的事,将来王府的百年声誉一定会毁在小姐手里。”
沈明月眉心一蹙。
朝朝连忙宽慰:“小姐别生气,那些人就是嫉妒你能嫁进王府,他们心底不知道有酸呢!”
沈明月叹了口气,她不是生气,而是在担心将来。
“上门要债之事说破天都是我们占理,旁人最多指责我们行事作风不检点,这不算什么。但是和定王府有关的那一条,恐怕对我们不利。”
朝朝:“为什么?”
沈明月低头道,“我的出身本就很难得到定王妃认可,现在还传出了这种流言。若你是定王妃,你会高高兴兴地接纳一个可能危害王府的儿媳吗?”
朝朝一阵沉默。显然,她不会。
沈明月揉了揉太阳穴,婆媳关系,亘古难题。最惨的是她还没嫁进王府,难题就先升级了。
不管是谁散播的消息,那人明显不想让她好过。
朝朝担忧道:“那怎么办?”
婚期将至,小姐这么嫁过去一定会被定王妃为难,得赶紧想办法改变定王妃对小姐的看法。
沈明月眯了眯眸子,“他们能用流言给我使绊子,我们为何不能用舆论给自己造势?”
几日后。
十月廿八,大婚之日。
沈明月一早就被朝朝从床上捞起,丫鬟婆子有序上前,为她穿衣的穿衣,上妆的上妆。"
沈明月疑惑问道:“你是?”
沈曦和连忙作揖。
“见过沈姐姐,我姓沈,名曦和,家住鲤州,我曾祖沈霖与您的曾祖是亲兄弟。”
沈明月思忖了片刻,她的曾祖父沈霜的确有个兄弟住在鲤州,这么算来沈曦和应该算她远房堂弟。
沈明月道:“快坐吧,管家,上茶。这位是定王府世子,你该叫一声姐夫。”
“姐夫好!”
沈曦和在沈明月的邀约下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虽然一旁定王世子看不见,也从未说过一句话,但他总觉得那人犀利审视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沈明月问道。
沈曦和低着头:“有半个月了。”
沈明月一愣,“那怎么不早点来沈府探亲?”
沈曦和紧张地攥着浆洗得发白的衣袍。
虽说他们是远方堂亲,但自父辈时起,两家其实鲜少来往。
他家不如沈姐姐家阔绰,他一到京城便直奔沈府,别人恐怕以为他是来打秋风的。
沈明月打量了一眼他的衣袍,对他的近况也猜到了几分。
她换了个问题:“你近来住在何处?”
“静灵寺。”
这次倒答的爽快。
沈曦和道:“前几日我还领了沈姐姐送给赶考学子的棉衣。”
沈明月:“你要准备明年春闱?”
沈曦和点点头:“嗯,我已在鲤州乡试中夺得解元,近来一直在静灵寺温书,只等春闱开考。”
说着,他脸上闪过一抹窘色。
他盘缠不多,住在静灵寺本意是想节俭些,好熬到明年春闱。奈何京城米珠薪桂,即便每日吃斋饭,他也撑不过今年冬天。
笔墨都用完了,需要的书也买不起……
前些时日沈姐姐大婚,为每个赶考学习都发了一件冬衣。他心想,沈姐姐如此心善,或许能帮帮他,这才算着回门的日子,舔着脸上门求助。
“沈姐姐,我想……”
沈明月已然猜到他的来意。
年轻的读书人最在乎薄面,让他开口要钱,怕是他也觉得羞耻。
她主动道:“京城米贵,恐居之不易,这段时日你就住在沈府吧。我会让管家为你收拾出一个清净的院子备考,吃穿用度沈府都会为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