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二哥刚走,”林甜昕坐下,目光落在陆父身上,语气认真了几分,“爸,您刚说军区有敌特活动?”
陆父点头,没多想:“是啊,最近排查得紧,就是没什么头绪。”
林甜昕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斟酌着开口:“爸,我倒想起件事。前阵子我还没嫁过来时,偶然撞见一个穿军装的男人鬼鬼祟祟在供销社和人碰面,说的还不是国语。男人说话带着外地口音,神色鬼鬼祟祟的,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记得那个军人的长相,我可以画下来。万一真跟那些敌特扯上关系,怕是会给军区添麻烦。”
上辈子她一闲下来就会画画和钻研医术,她记得上辈子报纸上登报的军人敌特,因为那个人跑了,警方特意把敌特的画像印在报纸上。
至于在供销社碰面的敌特是她乱说的,上辈子报纸上说军人多次在供销社和敌特碰面,她提醒一句说不定这辈子军区的大事估计就不会发生了。
陆父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说的是真的?没看错?”
“绝对没看错,那男人的眉眼我记得清楚。”林甜昕语气笃定,眼底没有半分犹豫,“爸,我把画像画下来,你拿去军区找一下这个人,顺藤摸瓜说不定会摸到一条大鱼。”
陆母也紧张起来:“这可不是小事,甜昕,你可别乱说。”
“妈,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林甜昕看着两人,“没有实质性证据我是不会乱说的,军区那边多留个心眼,也好早做防备,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陆父沉默片刻,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沉声道:“你说得对,这事不能掉以轻心。我去拿纸笔给你。”
陆父动作麻利地取来纸笔,摊在桌上。林甜昕深吸一口气,指尖握住铅笔,笔尖在纸上轻轻落下。
上辈子报纸上那张敌特画像早已刻进她脑海,眉峰的弧度、眼尾的斜挑、甚至鼻梁旁一道浅浅的疤痕,都清晰得仿佛那人就站在眼前。她手腕微动,线条流畅利落,先勾勒出轮廓,再细细描摹五官,笔触精准得不像临时起意,反倒像是对着真人写生。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个眉眼阴鸷、透着几分狡黠的男人形象便跃然纸上。那眼神里藏着的警惕与算计,被她捕捉得淋漓尽致,连军装领口的纽扣样式、肩章的细节都画得分毫不差,逼真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走下来。
陆母凑在一旁看着,越看越惊讶,忍不住出声赞叹:“甜昕,你这手艺也太绝了!明明是学医的,心思这么细,画得比照相馆拍的还像!这眉眼、这神态,一看就错不了。”
林甜昕放下铅笔,揉了揉指尖,笑了笑:“妈,以前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瞎画几笔,没想到现在倒派上用场了。”她没敢说上辈子的渊源,只找了个稳妥的借口。
陆父拿起画像,对着光仔细端详,眼神愈发凝重,又带着难掩的惊喜:“画得好!太逼真了!这细节抓得准,军区保卫处的同志一看就知道要找什么样的人。”
他眼睛盯着画像上的疤痕,“就凭这道疤,排查起来能省不少功夫。”
“甜昕,你真是帮了大忙了。”陆母拉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骄傲,“不光医术好,还藏着这么个本事,我们陆家真是捡到宝了。”
林甜昕脸颊微红,轻声道:“能帮上忙就好,只要能早点抓到人,军区也能少些风险。”
陆父将画像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贴身口袋,沉声道:“我现在就去军区,让他们立刻部署排查。”他转身看向林甜昕,眼神里满是赞许,“甜昕,京市最近不太平,你出门也要小心。”
儿子不在家,两人又是新婚,多少有点亏欠这个儿媳妇。
第二天晨光刚漫过巷口的青砖,陆母就把备好的回门礼搬上了自家的车。
两大盒京式糕点用红绳系着,网兜里装着两瓶精装白酒,还有给林家父母扯的上等绸缎、给两个哥哥带的钢笔,肉和鸡满满当当堆了半车,一看就透着十足的重视。
“甜昕,再检查检查,有没有落下什么?”陆母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她身上的新衣裳,语气里满是疼惜,“昨天你爸回来夸了你一晚上,说你不仅心思细,还能帮上大忙,是咱们陆家的福气。”
林甜昕笑着摇头:“妈,都带齐了,您这准备的也太周全了,不用准备这么多,只是回门,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搬家呢。”
上辈子没有回门这回事,她跑了,陆家也没准备这么多东西。
“一生就一次回门,可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陆母叹了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就是委屈你了,刚新婚,陆野那孩子就被派去执行任务,连句贴心话都没来得及多跟你说。他完成任务就回来陪你,你可别往心里去。”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林家巷口。林广卓早就等在门口,看见她们立马迎上来,帮着搬东西时还不忘打趣:“婶子,您这是把半个供销社都搬来了吧?我们家甜昕在陆家,原来是被当成宝贝疼着的。”"
疼死他算了,伤口都还没处理好就耍流氓。
知道他混,没想到他连伤口都不顾。
一旁的赵强看得心惊胆战,赶紧识趣地轻咳一声:“那个……团长,嫂子,我去外面守着,有情况再叫你们!”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脚底抹油似的溜了出去,还不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陆野混不令的笑出声,“老子媳妇就是美,手术做的一点都不疼。你就是最好的麻药。”
林甜昕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疼的冷汗直冒还在装模作样,真狗啊!
林甜昕继续帮他包扎伤口,陆野突然开口:“媳妇,我肚子痒,你帮我挠挠?”
他高大健壮的身躯扭来扭去,好像真的很痒似的。
陆野没受伤的胳膊拿着材器,没办法自己抓。
林甜昕手上动作一顿,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小肚子?”
“嗯!”他意味深长的笑。
林甜昕没怀疑,把东西放下就用手给他挠痒痒。
不知道为何,感觉他的腹肌突然收紧,她提醒:“放松!”
陆野笑的痞气,又野又混,“松不了。”
“陆野,你正经一点。”林甜昕耳根有点红,他也太坏了。
“老子怎么不正经了?”陆野笑得痞气十足,黑眸里满是戏谑,故意挺了挺腰,“真痒,就下面一点,再往下挪挪……哎对,差不多就那儿。”
林甜昕手指僵硬地往下移了移,还要往下?下面不已经是……
反应过来这混蛋在耍什么花招。她猛地缩回手,抓起医药箱“啪”地合上,瞪着他的眼神又羞又气:“陆野!自己挠去!”
“别啊媳妇!”陆野故意皱起眉,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受伤的胳膊还象征性地抬了抬,“老子这胳膊动不了,你忍心让我痒得难受?”
“活该。”林甜昕抓起医药箱,转身就往卧室走,脚步都有些慌乱,“伤口差不多处理好了,今晚你睡客厅。”
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几乎要跑起来的背影,陆野低低地笑出声,黑眸里满是得逞的狡黠。
他舔了舔唇角,回味着刚才吻到的柔软,低声骂了句:“小丫头片子,还害羞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左臂的伤口扯得生疼,可他却浑不在意,目光紧紧盯着卧室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渐渐沉下来,多了几分认真。
陆野站起身,倚在卧室门框上,没受伤的右手还虚虚捂着左臂伤口,脸上挂着痞气又讨好的笑:“媳妇,开门呗?外面凉,老子这伤胳膊吹不得风。”
他声音放得软,却还是带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刚才是老子不对,不该逗你,你别气了。给你赔罪,行不?”
门内静了几秒,然后“咔哒”一声。
陆野:他就说,他的小心肝不会不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