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他用手……亲自量过一样。
想到这,夏知遥感觉脸又有点发烫。
“哦,对了,沈先生说,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院子里走走,但别出白楼的警戒线就行。”
美姨换下染血的床单,又和气地补充。
夏知遥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
美姨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有那双依旧残存着些许惊惧的眼睛,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转身退了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夏知遥一个人。
夏知遥捧着杯子,低垂着眼眸。
她知道这身衣服不是礼物,是项圈。
只要穿上它,她就不再是随时会被拖去喂狗的猪仔,而是被打上了沈御标签的金丝雀。
这很讽刺,但却是她目前唯一的保命符。
看来因为她昨晚的顺服,沈御对她印象还不错,暂时应该不会杀她了。
做一个军火大佬的玩物,也总好过被狗撕碎了吃掉吧。
夏知遥对自己说。
期待他某一天对自己失去兴趣,会放过自己。
吃过饭,夏知遥走到窗边。
从这里能看到楼下的一片草坪,远处是高耸的围墙和瞭望塔。
压抑,窒息。
她想出去透透气。
她鼓起勇气,推开了房门。
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冷气开得很足。
她顺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一扇沉重的大门,刺眼的阳光和湿热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庭院,或者说,操场。
很远处,上百名赤着上身的雇佣兵正在烈日下进行格斗训练,吼声震天。
夏知遥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她只是想找个地方站一会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顺着白楼的墙根,慢慢走着,目光被不远处一片怒放的三角梅吸引。
那热烈的的紫红色,是这片肃杀的铁灰色调中唯一的亮色。
夏知遥只是想离近一点看看。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脚已经踩过了草坪与水泥地的分界线,离白楼的阴影越来越远。"
排队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下一个!”
队伍在缓慢地向前移动。
每一次挥杆,都意味着一声闷响和一声惨叫。
有一个女孩吓得瘫在地上,哭着不敢上前。
旁边的守卫二话不说,一脚将她踹翻在地,手里的棍子雨点般落下。
女孩的哭喊很快变成了求饶,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夏知遥看得手脚发软。
打高尔夫。
就是用人头当球打。
“到你了!”
一根沉重的木棍被硬塞进夏知遥手里。
她被迫走到那个土坑前。
男人满是血污的脸就在她脚下,眼皮肿得睁不开,嘴唇破裂,微弱地呼吸着。
他还活着。
让她用这根棍子,去打一个活人的头?
夏知遥做不到,她浑身都在抖。
“磨蹭什么!快点打!”身后的守卫不耐烦地吼道。
夏知遥还是没动。
“妈的,给脸不要脸!”
守卫怒骂一声,举起了手里的棍子,带着风声朝她后背砸来!
“啊!”
夏知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守卫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巴爷!巴爷!沈先生来了!车已经到主楼门口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监督着游戏的巴爷,脸上的表情瞬间万变。他刚迈步要走,看了眼正拿着木棍发呆的夏知遥。
“你!快!把她带下去!弄干净!快!”
巴爷一脚踹在那个要打夏知遥的守卫屁股上。"
夏知遥浑身一抖,不敢再犹豫,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外面是炎热肮脏的地狱,里面是恒温24度奢华寂静的另一个空间。
夏知遥紧紧贴着车门缩成一团,不敢靠沈御太近。
她只敢坐椅子的一个小角,大半个身子都悬空着,双手抓着一点点裙摆,把自己脏兮兮的小脚往裙后缩。
那是顶级的小牛皮座椅,她怕身上的泥蹭上去。
“开车。”沈御淡淡吩咐。
车身平稳地启动,巨大的轮胎碾过泥泞,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冷气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夏知遥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了。
身边的男人虽然没有任何举动,但自带的强大气场却是如此威压迫人,让她如坐针毡。
她应该说点什么。
讨好?
还是求饶?
刚刚过来之前,巴爷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能让沈先生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要好好伺候,要是让沈先生退回来,我就把你撕碎了喂狗!”
夏知遥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终于下定决心,鼓起毕生所有的勇气,面对沈御,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沈……沈先生您好……”
“谢谢您……救了我。”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至少这一刻,她不用去被那群男人“开火车”了。
沈御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来。
车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明明灭灭地打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骨上。
那双凌厉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从她苍白的小脸一直滑落,经过她紧绷的脖颈,最后停在那双蜷缩着的,沾满泥垢的脚上。
洁白的小牛皮座椅边缘,已经蹭上了几点黑色的泥印。
夏知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脑子“嗡”地一声,下意识地把脚往裙子里缩,恨不得把脚剁了。
“对……对不起沈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给您擦干净……”
夏知遥立刻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擦拭着那几点泥印。
前方突然一个刹车,夏知遥的脑袋咚地一下撞到了前面的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