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惜离下楼找门卫借了一把伞,但风雨太大,走出去不过十几分钟,裤腿就全湿了。
黏腻的寒意不住地往身上爬。
她打开家门时,却看到岑薇窝在沙发上,身上还披着霍行之宽大的外套。
霍行之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自然而然地递给了岑薇。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
霍行之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惜离?你怎么淋成这样了?”
岑薇已经先一步起身,亲热地迎向曲惜离:
“这就是曲学姐吧?我是岑薇,是行之的学妹,雨太大了,行之不放心我一个人就把我带回来了。”
她伸手想拉曲惜离湿漉漉的胳膊,语气娇嗔:
“学姐你怎么湿得这么厉害?行之也真是的,怎么对学姐这么不上心呀?”
霍行之没有纠正她亲昵的称呼,只是顺着她的话说:
“是我不好,实验室临时有点麻烦……惜离你快进来,我去给你倒杯姜茶驱驱寒。”
他转身倒了一杯姜茶递过来。
可曲惜离看得清楚,这茶水是倒给岑薇剩下的一点。
甚至不够杯子的一半,也不带一丝热气。
她没有接。
岑薇见状,笑容僵了一下:
“学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行之真的只是师兄妹,他看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才带我回来的,我,我这就走吧。”
她说着,作势要脱下身上的外套。
动作间,外套滑下肩头,露出里面一件单薄的衬衫。
霍行之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替她将外套重新拢好:
“外面雨正大,你怎么走?等雨小点我送你。”
他说完,才看向曲惜离,解释道:
“薇薇今天情绪有点不好,雨又这么大,她一个女孩子叫人不放心,让她多坐一会儿吧。”
曲惜离点点头,声音格外平静:“知道了,我去换件衣服。”
她转身进了房间,霍行之却追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惜离,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曲惜离轻轻抽回手,“你多陪陪学妹吧,她看起来确实需要人照顾。”
霍行之眉头拧紧,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那你答应我,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们才是相爱的……”
岑薇仰起脸,泪眼婆娑地哀求。
藏在阴影里的曲惜离能清晰地看到,霍行之的眼底情绪翻涌。
有怜惜,有动摇,有愧疚。
但最终,他摇了摇头。
“薇薇,我不能……”
岑薇的眼里的光彻底破碎,她踉跄几步,自嘲一笑:
“果然,你还是选了她,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死前能和你表白心迹,我也没有遗憾了……”
说着她就猛地转身,爬上了栏杆,作势要跳下去。
霍行之瞬间慌了,一把上前把她拽回抱紧:
“别做傻事!”
岑薇哭到不能自已,霍行之轻叹一口气,抬手擦去她的眼泪:
“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只是现在不行,我不甘心。”
霍行之语气低沉,眼里闪过一丝阴郁:
“我等了曲惜离那么久,痛苦了那么久,凭什么她就能这么轻松?”
“我要向她求婚,在她以为最幸福的时候告诉她,我不要了。
“让她也尝尝,被拒绝是什么滋味。”
他看向岑薇,眼神坚定:
“薇薇,等我做完这一切,就和你在一起,你向来最懂我,肯定能理解的对不对?”
岑薇伏在他肩头,呜咽着点头。
他们相拥着,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脚步声逐渐远去。
只留下曲惜离在阴冷的楼梯间里,半天回不过神。
本以为霍行之对她的爱意散尽已经够痛的了,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恨,非要最后报复她一次。
曲惜离心头钝痛,恍惚间手心被一个硬物硌到。
是她熬夜设计,亲手打磨,准备送给霍行之的戒指。
戒指内圈还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那是她一笔笔刻上去的,当时满是期待和憧憬。
这是她第一次想在感情里主动一回,却落得这样伤人的结局。
曲惜离松开手,任由那枚承载爱意的戒指跌落进阴影里。
她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几乎没主动联系过的对话框。"
就像有些东西,脏了就是脏了。
洗好毯子,曲惜离回到卧室,拖出行李箱。
她的东西其实不多。
几件常穿的衣服,几本专业书,一些零散的生活用品。
大部分空间都被和霍行之有关的东西占据。
他送她的玩偶,他们一起买的成对的水杯……
她把属于自己的物件一件件收进行李箱。
做完这一切,她累得几乎虚脱,倒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
不知过了多久,霍行之才回来。
他走到曲惜离的床边,声音低哑:
“惜离,对不起。”
“我不该带她回来,更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我只是看她情绪不稳定,怕她出事。”
他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曲惜离闭着眼,没抽回手,也没回应。
霍行之沉默了片刻,忽然语气轻快起来:
“对了,下个星期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是个惊喜,你一定会喜欢。”
这个惊喜却让曲惜离想起他在实验室说的报复。
他要和她求婚,然后狠狠拒绝她。
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
“我累了,”她睁开眼,声音疲惫,“想休息了。”
霍行之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那股熟悉的烦躁又涌上来。
他松开手,站起身:“那你睡吧。”
说完转身离去。
后半夜,曲惜离越来越不舒服,浑身滚烫,又觉得发冷。
她知道自己发烧了,挣扎着起身,想去拿退烧药。
却听见阳台传来压低的声音。
“窗户关好,别又着凉了。”
是霍行之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