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墙壁很高,靠近房顶的地方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窗户,上面糊着一层满是污垢的塑料布,风一吹,塑料布就哗啦啦作响。
外头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知遥咬咬牙,光坐以待毙不是办法,她得知道自己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
她赤着脚下床,忍着饥饿的眩晕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木板床拖到窗户下面。
踩上去,踮起脚尖。
高度刚好够她的眼睛凑到窗户边。
塑料布破了一个洞,正好能让她窥见外面的世界。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她直接坠入了更深的地狱。
入目是一片空旷的泥地院子,四周拉着高高的铁丝网,几盏探照灯将院子照得惨白。
一群人正围在院子中央,有人吹着口哨,有人大声起哄,兴奋得像是在看一场球赛。
人群中间,一个瘦弱的身影趴在地上。
那是个女孩。
看背影很年轻,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一条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断了。
她正拼命地往外爬,十指抠进泥土里,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跑啊!接着跑啊!”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手里牵着两根粗铁链,铁链另一头拴着两条半人高的黑背狼狗。
那是专门训练过的恶犬,眼睛血红,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外面,涎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它们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爪子不安地刨着地,早已按捺不住嗜血的欲望。地上的女孩回过头,露出一张满是鲜血和泥土的脸。
她在求饶。
嘴巴一张一合,虽然听不清,但夏知遥能读懂那个口型。
“救命……求求你们……救命……”
没有人在意她的哀求。
围观的人群甚至发出了更亢奋的笑声。
牵狗的守卫咧嘴一笑,猛地松开了手中的铁链。
“放!”
一声令下。
两条黑影瞬间扑向那个绝望的身影。
“啊——!!!”"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夏知遥才敢抬头。
走了。
真的走了。
夏知遥瘫坐在地上,抹布掉在一旁。
她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过了约莫十分钟,巴爷阴沉着脸走了回来。
“废物!”
巴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夏知遥。
“擦个鞋都擦不明白!妈的!白费工夫!”
巴爷气得胸口起伏。
本以为这丫头能讨好沈御,结果人家问了两句就走了,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没看上!
白废了他的一番安排,关键是,竟然还搭进去三成利润!
“既然沈先生看不上,那就别浪费粮食了。”
巴爷眼里浮现出残忍的底色,“来人!”
两个守卫立刻冲了进来。
“把她拖下去!送去后院走流程!”巴爷狞笑着,
“既然沈先生不要,那就让兄弟们乐呵乐呵!也不用按资排辈了,这妞细皮嫩肉的,谁想尝就都尝尝鲜!”
夏知遥的血液瞬间冻结。
不是说……只要听话就能活吗?
为什么?
“不……不要!”
两个守卫粗暴地架起她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求求你……巴爷……我听话了……我真的听话了……”
夏知遥哭喊着,双脚在地上乱蹬。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淹没了她。
还是要死吗?
还是要遭受那种非人的折磨吗?"
沈御没说对,也没说错。
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巴爷,语气瞬间切换回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这一批货,我要三成。”
话题跳跃太快,巴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面露苦色。
“沈先生,三成?这……这利润就全没了呀!您看,这周边几个小国家都盯着我这块肉,我这压力也大。能不能看在咱们多年合作的份上,按原价走?”
“四成。”
沈御抬手,旁边的助理阿KEN立刻递上一支新的雪茄。
巴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想抽自己两巴掌。
跟这位爷讨价还价,那就是找死。
“原价是给死人的价格。”沈御慢条斯理地剪开烟帽。
“你最近在北边搞的小动作,真当我不知道?你想借我的名头去压那帮掸邦的人,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巴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淌。
“沈先生,您误会了,我那是……那是被逼无奈啊!”“那怎么说?”雪茄点燃,沈御缓缓吸了一口,吐出烟圈。不想听他继续解释。
“三成!就三成!全听沈先生的!”
巴爷赶紧答应,生怕晚一秒就变成五成了。
夏知遥依旧跪坐在沈御脚边。
没人理她。
沈御和巴爷继续交谈着一些关于口岸,抽成和武装押运的细节。
那些词汇在夏知遥耳边飘过,又飘走,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沈御终于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跪在地上的夏知遥完全笼罩。
夏知遥屏住呼吸,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他要走了。
只要他走出这个门,今天的噩梦就算暂时结束了吧?
一双军靴从她视线里走过。
没有任何停留。
沈御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几个黑衣保镖立刻跟上,呼啦啦一群人,气势骇人。
巴爷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一直送到了园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