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多想剖开她的心看一看。
里面装的到底是血肉,还是冰冷的铁石。
见我不说话,姐姐耷拉下脑袋,
“阿辞,你是不是厌恶姐姐了?”
“也对,我这种累赘,不能再拖累你了,你走吧,别管姐姐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她坐在一地狼藉里,固执地抓着轮椅扶手。
撑的青筋暴起,也爬不起来。
我默默走过去 ,扶起轮椅 ,再把她搀扶上去。
转身拧来毛巾,帮她擦干净脸和手。
这一套动作我做了五年,熟练的像已经刻在骨子里。
她抓住我的手腕,看见了我手心的伤口,
“怎么弄的?谁欺负你了?”
我盯着她眼底不似作假的紧张,
心口的苦涩几乎溢出喉咙,“对啊,被一个很像姐姐的人欺负了。”
顿了顿,我直视她的眼睛,补充道,“就在辰星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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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姐姐陡然僵硬的脸色,
我又笑了,“可我知道那不是姐姐,我的姐姐是不会骗我的,对吗?”
姐姐被我看的心虚,她错开目光,不自然地开口,
“那当然,阿辞是姐姐唯一的亲人,姐姐永远都不会骗你。”
我强压下眼底汹涌的涩痛,在眼泪流出来前把姐姐推了出去。
做好饭出来,客厅没人,
我走到房门口,听到里头姐姐压低的电话声,
“你乖乖听话,姐姐给你准备了最大的生日宴,明天亲自帮你庆祝。”
电话那头的顾子奕故作担忧道,
“可明天也是星辞哥的生日,你不陪他,他会不会生气呀?”
“小傻瓜,你才是姐姐唯一的宝贝弟弟,你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星辞已经五年没过生日早就习惯了,也不差多这一年。”
顾子奕满意地笑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笑我竟然现在才发现,他们逼债无数次,却没有一次真的动过姐姐。
而我,为了护着骗我的姐姐。
断过肋骨,瘸过腿,大小伤不计其数。
咽下涩到发痛的喉咙,我哑声问,“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男人左右打量了我一圈,笑了,“小子,你这身犟骨头我很不喜欢,这样吧,我们这十多个兄弟,你挨个钻一圈裤裆,学三声狗叫,今天这钱,就当老子逗乐子了。”
姐姐怒声嘶吼,“不要,阿辞,不能钻!”
我麻木地笑了。
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冷透。
“既然这是你希望的,就当两清吧。”
明明是对男人说的话,顾月眠却莫名慌乱起来。
她急着想说什么,可转念想到这是她答应顾子奕最后一次对我的惩罚,
只要吃了这最后一次教训,她就会恢复我顾家大少爷的身份。
从此以后都不会让我再受委屈。
她自信满满地以为,还有长长久久的未来能补偿我。
像是说服了自己,她撇开了目光,偷偷拍下我屈辱的照片给顾子奕发了过去。
人群散尽,我趴在地上许久才有力气站起来,
姐姐红着眼爬过来,本想卖惨几句的她 ,在看到我死灰般的眼眸后,全哑在了喉咙口。
次日,医生来接姐姐去Y国治疗。
临行前,她一步三回头,“阿辞,等着姐姐回来,姐姐一定让你重新成为顾家最耀眼的少东家,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看着她们离开后,我捂着嘴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血。
医生说,脑瘤破裂,就是死期。
说来奇怪。
倒下的那刻,我竟然没有一丝害怕。
脑中回荡的全是姐姐小时候对我的好,
哄我吃饭,
喂我吃糖,
守着高烧不醒的我。
她说,“等姐姐长大,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给我们阿辞最好的一切,让我们阿辞成为整个江城最耀眼的星辰。”
我咽下眼泪,就着手上的血,颤抖地点开手机,
给姐姐发去了最后一条信息,“姐姐,我不等你了,命赔给你和顾子奕,把我葬在爸妈身边吧。”
发完,我无力地闭上了眼。
而此时地上的手机,发了疯地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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