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在罗裙身侧的手,指节隐隐发白,几不可察地动了几下。
顾不上什么,只想冲上去当众给柳姨娘一巴掌。
裴书仪这样想,正打算这样做。
在她即将迈步时,高大颀长的身影拦住她,挡住部分光亮。
“让开!”她抬眸,怒道。
谢临珩俯身摸了摸她的头,眸色柔和缱绻,语气也柔。
“好了好了,没事了。”
裴书仪心道,被人泼脏水,怎么可能没事?
谢临珩给她递了个眼神。
她歪头深思。
虽然不清楚他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为人聪慧,一定是想通过这个眼神向她传递讯息。
谢临珩认命般叹了口气,在她不解的眸光中,将她搂在怀里,轻声细语道:
“夫人,你怎么哭了?”
裴书仪抿了抿唇。
谁哭了?
她是有点伤心的,但还没到哭的地步。
他掌心覆在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上。
修长指骨掐住软肉,微微收缩,逼得她眼尾迅速泛起抹嫣红,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谢临珩声音清冷。
“常言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前谢某对这话未当真。”
“如今看见岳丈大人这般行径,委实令我夫人心寒。”
裴老爷拧眉,想起裴书仪是早产。
幼年时便在鬼门关走了几遭,险些早夭。
谢临珩望着他凝重的神色,淡声道:
“岳丈大人不喜欢她,以后自会有谢某庇护她。”
“我夫人新婚回门宴,便出了这等腌臜事,往后她再也不会回门了!”
话音落。
裴老爷顿时感觉心脏血淋淋的,好似万箭穿心般地疼。
他对这个女儿本就没有什么大的期盼。"
谢迟屿看她八风不动的模样,索性继续用肚兜擦去狂喷的鼻血。
好一阵人仰马翻,鼻血可算是止住了。
裴慕音关切:“你怎么流鼻血了,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因为你距离我太近,”谢迟屿直白道,“穿的也单薄,我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忍不住就流鼻血了……”
裴慕音瞥了眼穿着穿着。
寝衣是浮光纱材质,能隐约看见春色旖旎,凹凸有致。
她微微愣住,起身去找保守的寝衣,去屏风后换。
谢迟屿惊讶她居然会害羞。
听到衣裳落地与穿衣的窸窣声。
他揪住衣襟,飞快地扇了扇风。
裴慕音再度出来,拉了把太师椅,坐在他对面。
谢迟屿心思完全不在书本上,抬眸好奇地睨她手中的兵法书。
她竟然会看兵法?
稀奇。
裴慕音倏忽仰起头。
“你看我做什么?”
谢迟屿多情的桃花眸四处乱瞟,看完窗户看地板,看完地板看座屏,看完座屏看花瓶。
裴慕音合上兵书。
她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直言不讳道:“你是不是想夫妻敦伦?”
谢迟屿俊脸红得能滴血。
他……
他还没忘记自个要休妻呢!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慕音不愿意多听:“你只需要说,想还是不想?”
谢迟屿蹙眉许久,眉心渐渐舒展开,唇角勾起抹弧度,结结巴巴道:
“有一点想。”
罢了。
不休妻了。
还是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