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排上手术,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护士的惊呼。
我的女儿,割腕了。
她躺在那里,小小一只,再也不会喊妈妈了。
枕边放着一封信,铅笔字迹歪歪扭扭:
“都怪暖暖拖累了妈妈。”
“暖暖不要做手术了。妈妈要好好的。”
现在,三年了。
三年来,我带着她的照片,从不敢离身。
如今裴舟珩找上门来,说要见她。
我抱着女儿的遗像,哭得喘不上气。
“暖暖不怕……”
“妈妈带你走。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我推着轮椅,打开门。
裴舟珩站在门外。
看着我怀里的遗像,脸色惨白如纸。
看清他的脸,我顿时浑身僵住。
猛地要将门关上。
他却伸臂拦住,直接闯入门内,红着眼眶箍住我双臂。
“这些都是假的!”
“暖暖根本就没死,你把她藏起来了,对不对?”
他摇得太大力,手中的遗像落在地上。
玻璃相框碎了一地。
我背脊发冷,带着浑身恨意甩了他一巴掌。
“够了!”
“暖暖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这三年你从来没看过她,现在又要装什么好父亲!”
“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没有了女儿,没有了工作。"
我攥紧手心,强忍住心中的恨意。
“他在妻子面前装了6年的穷人,骗妻子卖血给他还根本没有的债。”
“女儿手术50万,只是他一杯酒的钱,他还执意不肯给。”
“甚至为了他外面的情人,硬生生把妻子的双腿弄断。”
“这算哪门子的痴情?”
同事的眼睛渐渐瞪大:“你……”
我一脸平静:“对,我就是他前妻。”
同事立刻闭上了嘴,半晌,又忍不住问:“那那个孩子……”
我没有说话,艰难地推着轮椅出来。
同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露出同情,没有再问下去。
下班后,我带着亲手做的草莓蛋糕,推着轮椅去往了墓园。
雪下得越来越大,像刀一样刮在脸上。
我停在墓前,轻柔地擦着墓碑。
将蛋糕放在墓前,轻声说:
“暖暖,妈妈来看你了。”
第二天,我回到甜品店,店里安静得瘆人。
裴舟珩坐在店里,浑身戾气,目光如刀。
“我儿子吃了你们的蛋糕拉肚子,我太太很生气。”
店长不停擦冷汗,点头哈腰地赔罪:
“对不住,裴先生,都是我们的错……”
话音未落,裴舟珩余光扫见了我,眸光倏地压过来。
只一眼我就知道,他是冲我来的。
我咬紧牙关,把轮椅推到他面前。
“裴舟珩,你想怎样?”
“像三年前一样,让我跪在苏韵清面前磕头道歉吗?”
他脸色骤然变了,眼底浮出一瞬的挣扎与愧色。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我。
那时他家里破产,我为了替他还债,一天打十几份工,累到站着都能睡着。"
眼中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她不该死吗?”
“明明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明明最开始订婚的是我们!”
“是周念瑶那个贱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她凭什么当上裴太太!”
“她什么出生!她怎么比得过我?她怎么配得上你……”
话音刚落,她怀里的儿子吓得嚎啕大哭。
“妈妈好凶……我不要这样的妈妈!”
苏韵清和裴舟珩双双愣住。
在孩子的教育面前,二人都是捧上最好的资源,教他至纯至善。
如今见到亲生母亲如此丑恶的嘴脸,最是冲击孩子幼小的心灵。
苏韵清脸色僵住,脸色煞白地看着儿子。
“阿南乖,妈妈刚刚只是太着急了。不要怕妈妈好不好啊!”
她的儿子紧紧缩在裴舟珩身后,再不敢看她一眼。
裴舟珩冷着一张脸,望向苏韵清的眼里满是厌恶和仇恨。
“你害死了暖暖,我会用故意杀人罪起诉你。”
“我不会把儿子交给你,你这样道德败坏的品性,会带坏他。”
“来人,苏韵清赶出去。”
一群保镖围上前来,把苏韵清往外拖。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裴舟珩,不停地挣扎怒吼。
“不!”
“我给你生了儿子,那是我的儿子!”
“裴舟珩,你不能这么对我!”
“周念瑶如今残废,暖暖自杀,我从来没有亲自动过手!”
“明明是你为了讨好我!亲手逼死了他们!你在装什么深情?”
“你把儿子还给我……”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身影彻底消失在裴宅。
裴舟珩低着头看向儿子,眼神复杂中带着愧疚和心疼。
“阿南,过去爸爸做错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