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打蛇打七寸。
那姑娘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剧本都快捏烂了。
这年头,前途比命重要,要是真背上个“欺压工农”的名声,这辈子别想翻身,文工团更是想都别想!
“妈!咱们走!我不坐这了!”姑娘拽起胖大婶,恨恨地瞪了孟晓棠一眼。
胖大婶也怕真把乘警招来惹麻烦,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现在的乡下人怎么这么刁!走着瞧!”
母女俩灰溜溜地提着大包小裹挤出了包厢,临走时,胖大婶还被地毯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引得走廊里一阵哄笑。
列车员赞许地看了孟晓棠一眼:“女同志,觉悟挺高啊。以后遇到这种事就喊我们。”
“谢谢同志。”孟晓棠礼貌地点头。
包厢里终于清净了。
但这下铺已经被胖大婶坐过,还弄了一床的瓜子皮。
孟晓棠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又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粉红色的香皂。
那是她在“鬼市”还没来得及出手的紧俏货——上海产的药皂,带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草药味。
她去洗手间打湿了手帕,当着众人的面,把那张铺位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连栏杆都没放过。
那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药皂特有的清冽香气,瞬间盖过了那股廉价的雪花膏味。
住在对面下铺的一个戴眼镜的老大爷,手里拿着本书,正看得发愣。
这年头,药皂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只有生病了才舍得用。
这乡下姑娘,随手就拿出来擦床板?
这派头,比刚才那对母女还要讲究!
“小姑娘,讲究人啊。”
老大爷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孟晓棠把手帕收好,淡淡一笑:“出门在外,干净点总没错。”
她把帆布包枕在头下,和衣躺了上去。
身体接触到床铺的那一刻,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几分。
火车“咣当咣当”地摇晃着,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慢慢变成了起伏的丘陵。
天色渐晚,车厢里的灯光昏暗下来。
孟晓棠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神经一放松,困意涌了上来。
她拉过被子,正准备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