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是昨天的事儿,想走是今天的事儿。
明亮的客厅,两扇巨大的拱形落地窗将院外宽广的草坪一览无余的展现出来,自然光线毫无遮挡地涌入,落在鎏金雕花栏杆上,
很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商姎强装淡定地把试卷放在桌上,边角有些皱巴,她伸手捋平了些,然后眼神飘忽地打量着沙发上那眉目峻秀受岁月温柔熏陶的男人身上。
卷子上猩红地批改痕迹很刺眼,那二十八分的分数更刺眼,商垣蔺多看一眼太阳穴就突突猛跳,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在瞥到小女儿捋卷子的那点小动作时闭上了。
真是个糟心玩意儿!
这件事不能怪商姎,毕竟谁也没想到穿书那一刻正好在考试啊!
谁懂她一睁眼就听到那急促的索命一般的开考铃声,这对一个毕业好几年的人来说简直是噩梦啊!
好吧,穿这儿就穿儿吧,现在经济下行,大环境不好,穿书小说看多了发生到现实里也不稀奇,商姎穿进的这部小说叫做《流水的霸总,铁打的女主》。
顾名思义,后宫文,女主叫林愿,有N个高质量男性朋友,她最后喜欢谁谁就是男主,结果女主挑了个最次的,叫霍云柬。
而书中的和她同名同姓的商姎不巧是反派的一员,穿插全文最爱闹事儿的那个麻烦精,伤害不大但胜在折磨人。
原文商姎因为看不惯霍云柬装逼就故意去挤兑打压他,又讨厌给自己补课的林愿受到商垣蔺夸赞,从而没少给这俩人使绊子。
没成想她的三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居然都喜欢上了林愿,在发现她欺负林愿后,三个哥哥没少教育她,弟弟也明里暗里威胁她,本就冷淡的亲缘关系更是雪上加霜,当然她屡教不改,越被教育就越欺负人家的狠。
她本是闲暇无事随便找本爽文打算爽爽,结果书里的反派恰好和她同名,于是她没爽成,因为文中的爽点大部分是基于这个反派做孽。
不过该说不说,某些方面这个反派和商姎本人性子真挺像,每次看到她整那装逼男主的时候商姎就乐呵。
合理怀疑这本书作者是不是她哪个仇敌写的。
最后书里商姎的结局就是:被走上成功之路的男主关进监狱获得一份编制工作,从此吃上国家饭,但这个铁饭碗她无福消受,被“同事”凌虐致死了。
此时此刻,商姎还是想说一句,他妈的,最烦装逼的人了。
吐槽完,还得考试,考就考吧,乱写就行,结果她刚做好心理建设,低头一看考的居然是化学!那谁能考好啊?
要知道,商姎是个彻头彻尾的化学学渣,高考附分之后也才考了四十多分,脑袋跟灌了水泥一样半分知识点都塞不进去。
所以这二十八分已经是她高水平发挥后的结果了,反正她挺满意的,选择题蒙对了一半呢!
在这沉默压抑的气氛中,商垣蔺最终摆了摆手,不想看到商姎那张惹他生气的脸,“拿走吧,我不想看。”
商姎站在原地没动,默默把卷子往前推了点,“要家长签字。”
成绩单早就被学校发到了家长手机里,商垣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她那狗屎成绩,如果不是非要家长签字,商姎才不会上赶着挨骂。
书中原主父亲是个极其严苛的人,对小辈要求算得上刁钻,做得不完美就会受到惩罚,所以原主的三个哥哥从小成绩优异,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不过到了她这儿,这优秀基因出现了滑铁卢。
“考这么点儿分还想让我给你签字?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脑袋出来!二十八分,你哥哥他们加起来扣分都没你多!”
陶瓷杯被用力拍在桌上,茶水不可避免地洒了出来,皱巴的试卷染上几滴,渐渐润湿,透明。
商垣蔺很少动怒,更别提这样直接劈头盖脸的骂人,但今天是亡妻的忌日,他心情实在不好,那二十八分又实在是太刺眼,如果不是看在商姎那张和亡妻八分相似的脸,他早一皮带抽上去了。
这一声斥责下来,饶是见惯大场面的商姎身子还是颤了下,那双漂亮的眼睛猛地收缩,反应过来后,她在心里卧槽了一声,从小到大她最厉害的就是撒泼打滚,还没人这么跟她说过话!"
盘子里还剩下一点面,商姎吃不完就放那儿了,拿起旁边的可乐喝了起来。
听到这个答案,夏玟手中的叉子不受控地在盘子里用力摩擦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
远处,商弈坐在一个角落,抬头正好能看见商姎,他没有动面前的色拉,只用那沉静的眸子一直盯着她。
很奇怪。
那张卡是他试探地放下的,如果在以前商姎根本不会屑于碰,而现在,那张饭卡被商姎放进了包里。
这样的反常让商弈黑眸里闪过一丝寒芒。
商姎为什么突然叫自己一起坐车,又为什么愿意在学校叫住他帮自己刷卡,还收了他的卡。
是为了后面更好的欺辱他,还是….
他想不明白,眉尖微往下压,像是遇到了极难解答的题目,也不对,商姎比题难理解多了。
商姎吃完饭站起身,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女生亲昵地挨着她往外走,两人时不时聊两句。
商弈冷冷看了眼那女生后便收回视线,低头吃了口搅的细碎的色拉。
下午放学,商姎以最快的速度背上书包冲出教室,一出校门就在一溜豪车里精准找到了车牌号为京A11111的车。
坐稳后,司机发车准备离开,商姎欸了一声叫停,指了指校门,“商弈还没来,先别走。”
商姎比其他学生先出来是有原因的,这就要追溯到她化学课睡觉这件事,下课后化学老师就告诉她放学去办公室一趟。
当然,她没听,还跑的飞快。
司机福至心灵,好心地提醒道:“小少爷放学要参加社团活动,所以会有另外的车来接他。”
“社团活动?”商姎刷着短视频,了然点头,“那我们先走吧。”
放学不赶紧回家拥抱大床而是去参加社团活动的行为,是她这种厌学症晚期无法理解的。
洗完澡后,商姎舒舒服服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开始梳理小说的故事走向。
她穿来的这个节点,应该是在女主林愿转学来的前的一段,林愿是林家遗落在外多年的真千金,回到家后和假千金有段剧情。
而男主霍云柬高二,是学校的校草,真实身份其实是京城谢家的私生子,只不过还没被认回去,所以跟着母亲姓,因为私生子的身份他受尽了谢家白眼,所以性格扭曲。
小白花—林愿转到京城一中后,在一场美丽的邂逅遇见了阴暗娃—霍云柬,然后凭借着优秀的成绩吸引了霍云柬的注意。
小说剧情商姎和霍云柬结仇的原因是商姎无意撞见他一挑四的场景,结果被打成狗,嘴里却还叫嚣不会放过那些人。
路过的商姎帮忙报了个警,结果被他说多管闲事,于是商姎翻了个白眼骂他装逼。
这么看,商姎做得对啊!
让我们为正义使者商姎小姐颁发2015年最佳…咳咳,扯歪了。
所以,只要她不去管霍云柬那破事儿,就不会被这阴暗娃记恨上了。
妈了个巴子,商姎没好气啧了一声,人家穿书只是跟女主有点过节,她倒好,男主女主一起惹了,惹一送一,牢饭开心。"
打车回去要差不多一个小时,所以留给她的时间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不过那也够了。
难闻的烟味缭绕在鼻尖处,商姎刚一进去就想吐,所以她没忍住啧了一声,许是这一声的效果,抽烟的那人把烟扔到了地上踩灭。
“小朋友,你是来这儿找大人的吗?”
一道轻佻又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商姎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位穿着酒红色衬衫笑容缱绻的年轻人,他衣领扣子解开了两颗,稍微一动,就能看清掩在衣服里的锁骨。
骚包。
商姎仅一眼就下了定论。
崔赫元漂亮的眼眸弯了弯,对待小朋友还特地把语气说的温柔些。
结果小朋友看了自己一眼就把头转开了,理都没理他,还挺有个性,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
崔赫元不恼,反倒有兴致继续和她搭话,“这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你是不是走错了?”
商姎继续保持沉默。
见她态度冷淡,崔赫元撇了下嘴,冲最左边的男人眨了眨眼。
谢珩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垂眸打量着这明显是个学生的女孩,覆在阴影之下的眼眸看不透在想什么。
电梯门开了,商姎快步走了出去。
后面三人紧跟着出来,店里的经理瞧见他们立马迎了上前伺候。
崔赫元把手搭在谢珩肩上,没忍住笑了笑,有些好奇,“欸,你说现在没成年的小姑娘也喜欢来赌场玩?”
“你觉得可能吗,邀请函不可能发给未成年。”魏延巳白了他一眼,抱着手臂熟捻地往二楼走。
“我能不知道吗,我就是好奇那小孩怎么进来的。”
谢珩看了眼商姎离开的方向,低声嘱咐经理去查查她的邀请函,经理得到指示,忙不迭地离开了。
光明作为京城地下第一大赌场,环境不比知名赌城差,二十多种玩法俱全,每一桌前都围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的香水气和雪茄味交织,清脆的碰杯声,觥筹交错,衣着鲜艳的男男女女沉浮其间,璀璨的珠宝,闪烁的腕表,五一不再展现着他们的财富,
目之所及,都是对感官的过度投喂,水晶灯无形散发着热力,镀在面色红润的玩家身上,装修可用金碧辉煌来形容,整个大厅浇灌在一种辉煌而势真的光线里。
商姎许久没来过赌场了,现如今站在其间,竟有种回老巢的错觉。
她手里就两万,应该是整个光明里最穷那个了,她必须得玩翻倍快的游戏,把钱全部兑换成筹码后,她走到轮盘那桌,停下了脚步。
一局游戏刚好结束,在兴奋的欢呼与不甘的怒叹中,漂亮的荷官小姐噙着温柔的笑,快速收拾好残局,示意新的一局大家可以下注了。
商姎走到内里,不少人对她频频侧目,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在这一堆人中有些奇怪,再加上她气质身材,一眼过去就是个学生样,所以打量的目光在她周围没停过。
轮盘游戏是赌场中的一类,凹槽编号为 绿色的0和1至36,红黑两色交替,由荷发射小球进入转动的轮盘,最终小球会随机落入其中一个凹槽。
投注可以选择单押,就是只押一个数字,赔率最大,1赔偿35,其次就有多押,就是押好几个数,或者是押红黑,奇偶,大小,相应的随着难度降低,赔率也低。
很多人已经在下注,观望的人也还有一些,商姎属于后面那一批,因为她打算押难度最大赔率也最大的那一个。"
“得了便宜还卖乖,哪有蒙对一次就能蒙对第二次的道理,小朋友野心不能太大啊!”
“是啊,七十万够回去买个包开心了吧哈哈哈哈哈,这次可是要血本无亏咯~”
“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啊,直接注那是万分之一的概率,要是我就选择角注,求稳才能扩大赢面。”
“小孩子能懂什么啊,还不是随便玩玩,把这七十万输了回去得挨大人批评吧哈哈哈哈哈!”
听着这些话,商姎摸了摸耳垂,口罩下的嘴角向下撇,很轻地啧了一声。
批评你大爸,她刚把家里老头几亿的收藏品打碎,只要不是再来一个十几亿的,商垣蔺估计鸟都不鸟她,更别说这区区七十万了。
二楼的vip贵宾包厢,三个男人依旧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的赌局。
崔赫元瞧见被围在中央的女孩手里拿了块蛋糕,一时间也有些馋,从托盘里拿了块小蛋糕放进嘴里。
“诶你们说,她都赢了七十万怎么还玩啊,不怕输完?”
他着实好奇,这个浑身上下和赌场割裂的,他们原以为是误入的女孩,刚刚居然直接注赢了一盘赌局,赢完不走,还要继续玩。
而且一玩就直接注,只注一个数字,往小了说是小朋友玩心大,往大了说那不就是纯来当冤大头的吗?
谢珩眼睫毛轻轻扇动,泛着银光的袖扣被翻折到小臂上,眼尾微微翘着,立在那儿,气场沉邃。
红酒顺着光滑的杯壁没入喉中,被轻轻地放在桌上,他淡淡开口:“说不定能赢呢?”
魏延巳听出他的话外音,看了看楼下,又扭头看了看谢珩,扬了下眉,“阿珩,你觉得那小朋友会算轮盘?”
谢珩笑了笑,反问他,“你不这样以为吗?”
“不确定。”魏延巳没轻易下定义,客观上他不相信,直觉上嘛,他觉得那小朋友不简单,“看完这一把再说。”
崔赫元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用手肘碰了碰谢珩,“砚子还没来?”
谢珩轻嗯了声,“他说不来了,在忙。”
“怎么天天都在忙,他怎么有那么多要忙的?”
听到商砚不来,崔赫元难过地瘫在了沙发上,他真不明白他这兄弟天天泡在公司里,公司里到底有谁在啊?能比他还有吸引力?
没吐槽两下,他又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眼里冒着精光,“诶这样,要不我们也来赌一把,就赌这小朋友能不能赢。”
崔禾元这人从小到大就是个不安分的,这光明赌场就是他开的,本来是修来跟狐朋狗友玩乐的,结果没成想修的太好了,就干脆变成公开会员制赌场了。
如今混了个京城第一赌场的名号,完全没在他的意料之中,可能他就是个干啥啥成的幸运之子吧!
魏延巳没好气地冲他摆摆手,“死开,你有主场光辉,谁跟你赌,想玩儿去那边跟他们玩去。”
“切,没意思,我还想拿西郊那块地皮开发权给你们赌呢。”
“那行,我赌。”
魏延巳光速变脸。
崔赫元被他这势利的模样伤害了,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控诉他,“小四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见钱眼开啊,爸爸我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从小到大好东西我不是都分你一份儿了?”
“滚犊子,你分我什么了?试卷还是要我帮你处理的小女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