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阿情,我顾淮宴这辈子只要你一个人。
她信了。
法定年龄一到,他们就领了证,婚礼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会爱她一辈子。
可婚后不到一个月,他父母和弟弟出去旅游,车子刹车失灵,坠入山崖,爆炸起火,无一生还。
警方调查后认定,是有人在刹车上动了手脚。
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父母,而目的,则是为了吞并顾家的产业。
施情疯了,她哭着解释,说她父母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人陷害。
她说她父母马上就从国外出差回来了,到时候当面和他解释清楚。
可就在当晚,她父母乘坐的航班失事了。
飞机坠入大海,尸骨无存。
施情跪在机场,哭得撕心裂肺。
顾淮宴就站在她身后,等她哭够了,只说了句:“施情,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报应?”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他不再叫她阿情,不再温柔地吻她额头,他看她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她每天要做所有的家务,稍有差池就被斥责。
她不能有自己的社交,不能和朋友联系。
她要跪在祠堂里,一遍遍说他全家是被她父母害死的,她是罪人。
她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再也忍不住提出离婚。
可那天,他掐着她的脖子,眼眶赤红,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离婚?施情,你父母害死了我全家,我连报仇的对象都没有!现在你又要离开我?你凭什么?”
他松开手,看着她因缺氧而剧烈咳嗽,一字一句地说:“你留在我身边,就是赎罪的。”
自此,她不再提离婚。
她认命了。
无论他要她做什么,她都默默承受。
可现在……
现在却告诉她,他早就知道真相?他早就知道她父母是无辜的?这一年的折磨,这一年的痛苦,这一年的跪拜和凌辱,全都是他为了留住她而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她那些被撕碎的自尊,那些独自吞咽的眼泪,那些跪到膝盖血肉模糊的深夜,那些被羞辱到恨不得死去的瞬间……
全都是他为了“不能失去她”而设计的?
施情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死死揪着胸口的衣服,那里疼得像被人用手生生撕裂。"
顾淮宴的目光这才从施情身上移开,落在夏浅浅脸上,语气温和下来:“最近公司事情多。现在好了,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真的吗?”夏浅浅眼睛一亮,“那我们去拍卖会好不好?我看上了一套红宝石首饰,特别衬我!就是……有点贵。”
“喜欢就买。”顾淮宴几乎没犹豫,语气带着宠溺,“只要你看上的,我都给你买。”
“淮宴你最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夏浅浅开心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刚要挽着人走出大门,突然眼珠一转,看向要上楼的施情,故意提高了声音,“对了,淮宴,今晚拍卖会肯定有很多东西要拿,反正顾太太也没事,不如……让她跟着,帮忙提提东西吧?
顾淮宴闻言,目光再次扫向施情,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听到吗?还不赶紧跟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不想赎罪了?”
赎罪。
这两个字,像两根带倒刺的针,狠狠扎进施情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看着顾淮宴那张故作冷漠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刻意维持的恨意,心口一阵阵发冷,抽痛。
他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看着她因为赎罪而痛苦,看着她在他和夏浅浅的恩爱面前强忍泪水,看着她卑微地像个仆人一样跟在后面提东西,这就是他爱她的方式吗?
用伤害,来证明爱?用折磨,来维系关系?
多么可悲,又可恨。
第三章
临近离开,她不想多生是非,于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跟在了后面。
拍卖会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整场拍卖会,顾淮宴都在给夏浅浅拍东西。
项链、手镯、古董花瓶……只要夏浅浅多看一眼,他就毫不犹豫地举牌。
他甚至还会侧过头,温柔地给她捋头发,喂水果。
那份耐心,那份宠溺,施情这五年,再没在他身上得到过。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那刺眼的一幕幕,心从一开始的剧痛,到后来竟慢慢麻木了。
拍卖会结束,顾淮宴去后台结账。
施情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夏浅浅身后去地下车库。
“我说,你还要赖在淮宴身边多久?”夏浅浅边走边回头,语气刻薄,“你父母害死了他全家,他留着你就是为了折磨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施情沉默。
“跟你说话呢,聋了?”夏浅浅停下来,转身瞪着她,“你说你贱不贱啊?换成我,早自己滚了!”
施情依旧沉默。
夏浅浅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怒了,扬起手就要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