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女儿的遗物全都烧了!”
傅启聿身体一顿,低头看向满地灰烬。
接着,他叹了口气,纵容又无奈:
“青眉也是担心我的身体。”
“烧就烧了吧,云舒,逝者已逝,我们总要向前看。”
庄云舒耳旁一道惊雷轰然炸开。
女儿甜甜喊着“爸爸妈妈”的声音犹然在耳。
明明,她也曾是傅启聿的掌上明珠。
为什么,她尸骨未寒,傅启聿竟就如此冷漠?
第一次,庄云舒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男人。
他看上去是如此的绝情、冷漠。
她怔怔望着傅启聿,脸色惨白,用尽全力想抽回手。
可刚一动作,“砰”的一声!一记腿风猛地朝她扫来。
陈青眉竟然一脚狠狠踢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3
庄云舒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直接瘫倒在满地灰烬中。
接着,两行鼻血从鼻腔里流出。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听到陈青眉惊慌的声音:
“抱歉傅总,我是条件反射。”
“刚刚她抬手,我以为她要伤害你,所以才......”
庄云舒觉得可笑至极,受伤的人是她,陈青眉为什么不对她道歉?
再睁眼,庄云舒躺在病床上,得知自己被陈青眉踢成了轻微脑震荡,不由发出一声嗤笑:“陈小姐,连句对不起都不说吗?”
陈青眉涨红着脸:“庄小姐,其实我连三分之一的力气都没用到,没想到你的身体这么娇弱。”
庄云舒只是执着地想听她那一声道歉:
“但我被你踢成了脑震荡,是不争的事实。”
陈青眉咬紧下唇,僵硬又不甘地开口:“对不起。”
“只是一句对不起?”庄云舒冷笑一声,“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陈青眉双手攥紧成拳:“那你还要我如何?给你下跪吗?”
她说着,竟直接屈膝就要跪下!"
一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将陈青眉稳稳扶住。
“够了!”傅启聿低斥,“庄云舒,青眉是我的下属,不是你的。别把你那大小姐的做派用到她头上,得理不饶人。”
“她只是在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说白了还是你平时太疏于锻炼,身娇体弱,才会随便一踢就变成脑震荡。”
庄云舒用力攥紧床角,用力到指尖泛起白意。
她不明白,受伤的人明明是她,怎么反倒责怪起她身娇体弱?
无非是因为傅启聿现在眼里心里,全都装满了陈青眉。
她若是对的,那便得理不饶人。她要是错了,傅启聿也想着法找人替她背锅。
至于她庄云舒,根本不重要。
庄云舒突然没了继续计较的力气,她闭上双眼,正要赶客。
陈青眉却主动请缨:“庄小姐的身体的确该锻炼一下了,要是不介意,我可以牺牲一些业余时间帮您提升自己,也算是赔罪了。”
庄云舒立刻拒绝:“我不需要。”
傅启聿双眼闪烁,却毫不犹豫地同意:“好,就从明天......不,从今晚开始。”
“下班后,你直接去我车上等我,一起回家。”
庄云舒拒绝的话瞬间哽在嗓子眼,如同水泥封喉般,吐不出,也咽不下。
看着两人纠缠的视线,她突然恍然,这哪里是赔罪。
分明是上班时间不够,傅启聿想在下班以后,也看到陈青眉。
而她这个妻子,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出院当天晚上,陈青眉就为庄云舒制定了一个系统的健身规划。
为了方便,傅启聿甚至吩咐佣人将女儿的卧室收拾出来,说若是太晚,陈青眉就直接住下。
庄云舒经过时,佣人吓得噤若寒蝉。
傅启聿先发制人:“这间房向阳,她有哮喘,需要多晒太阳。”
庄云舒只是平淡地收回视线,走向主卧:“嗯。”
佣人不由露出诧异的目光,庄云舒居然没生气?
她占有欲极强,别说是用女儿曾经的房间了,就算只是搬进别墅,她也该闹个天翻地覆。
可她,竟然没有,竟然如此轻易便接受了。
傅启聿心中不由升起一抹异样,她又在耍什么花招?以退为进?
傅启聿下意识喊住庄云舒。
庄云舒头也不回:“有事吗?”
傅启聿脸色几变,嘴唇翕动片刻后,低声警告:“别捣乱。”"
傅启聿最不喜下属多嘴,插手他的私事。
可眼下,傅启聿不怒反笑,竟然勾起唇,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庄云舒意识到什么,呼吸急促,怕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你是谁,有什么权利插手我们的家事?”
女人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抹轻蔑之色。
“傅太太,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陈青眉,傅总新聘任的保镖组长。”
“傅太太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一出生便含着金汤匙,随便哭一下闹一下就有大把人替您卖命,可以随便做恋爱脑,和我们这种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勉强讨生活的人不一样。”
“您一个包就是我累死累活满身是伤的十年工资,当然不明白傅总的一个会议,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
庄云舒被讽刺的脸颊滚烫,她红着眼,声音颤抖,“傅启聿,你就这么看着一个保镖骑在我头上?”
傅启聿笑笑,眼中满是对陈青眉的欣赏,“她不仅是保镖,我还在追求她。”
庄云舒只觉耳旁一道惊雷劈下,将她瞬间炸了个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原来,傅启聿对她和祭日的不上心,是因为他真的出轨了!
是,诚如陈青眉所说,她的确是个恋爱脑。
毕竟五年前对傅启聿一见钟情,她便抛下所有自尊和脸面,疯了似的到处追着傅启聿跑。
她给他写过1000封信,为他燃过三天三夜满城烟火,为求和他的姻缘甚至跪上过南山寺的999层长梯。
为了嫁给他,她一腔热忱,绞尽脑汁,连给他下药扒光自己的法子都用过。
整个京圈都吐槽她资本大小姐做派,想要的不择手段都要搞到手。
她只觉得骄傲,任别人如何说,最终傅启聿不还是被她追到手了吗?
他甚至给了她全京北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个世纪婚礼。
婚后,她依然是那个娇娇女、大小姐。
一有点不如意,便随口提离婚。
连离婚协议书,都已经签了不下十次。
傅启聿早就习惯了哄她,无非是抱一抱,说两句好话,再买点礼物,庄云舒便能破涕而笑。
所以眼下,即便庄云舒突然惨白了脸色,心如死灰地后退一步,说:“离婚吧,傅启聿。”
傅启聿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大不了,再走一遍哄她的流程。
他甚至变得更坦然,毕竟追求陈青眉的事情,已经挑破。
“行,等我开完会再签字。”
傅启聿转身,对陈青眉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