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看着他越来越近,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几缕湿透的黑发贴在饱满的额角,嘴唇毫无血色。
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抬了起来。
针头还嵌在手背的血管里,输液管被他这个动作扯得笔直,悬在半空的输液袋剧烈晃动。
血,顺着针眼倒灌进透明的软管里,染出一条刺目的红线。
“啊!”旁边的护士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霍先生!不能再动了!会跑针的!”
霍野充耳不闻。
他那只还在输液的手,就那么直直地伸向林溪的脖子,“想跑?”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怒气。
林溪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毫不怀疑,下一秒,这只手就会掐断她的喉咙。
“我没想跑!”林溪下意识地去掰他的手指。
可那只手就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没想跑?”霍野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忽然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你去哪了?”
“我让你走了吗?”
“谁给你的胆子?”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林溪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知道他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猛地把一直拎着的塑料袋,举到了他面前,“你看!你看这个!”
袋子里的姜黄互相碰撞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我是去给你买药了!”
她喊得又急又大声。
“你胳膊上的伤可能会留后遗症。这个是活血化瘀,比止痛药管用。我就想去市场给你买一点回来,捣碎了给你热敷!”
“我怕别人买不对,才自己去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吗!”
林溪一口气吼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被他冤枉的委屈?"
说完,他就要伸手把门关上。
“等等!”林溪急了,一把抵住门板。
“我是去给他买东西!”她鼓起勇气,迎上巴烈凶神恶煞的表情。
巴烈动作一顿,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买什么东西?我叫人去买。”
“不用,”林溪立刻拒绝,“我自己去就行。”
巴烈有些不耐烦,但又想到霍野醒了,这女人刚喂完饭,现在又要出去买东西。
那肯定是霍野的意思!
“野哥要的?”
林溪愣了一下,又看见巴烈那副“要是野哥要的我就放行”的表情,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巴烈不再阻拦,侧了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林溪松了口气,抬脚就要走。
刚走一步,她又停下了。
她转过身,看着巴烈,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我没钱。”
巴烈一听,在自己身上胡乱拍了拍。
裤兜里除了一个备用弹匣,什么都没有。
他烦躁地转过头,冲着身后的手下问:“有钱吗?”
“啊?”那手下愣住了。
“啊什么啊!”巴烈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问你有没有钱!”
“有有有!”那手下不敢怠慢,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一大把皱巴巴的泰铢。
巴烈一把抓过来,看都没看,直接塞到林溪怀里,“够不够?”
林溪看着手里那一大捧花花绿绿的票子,一时间有点懵。
这得有多少?
她也顾不上数,胡乱点了点头,“够了,够了。”
林溪把钱塞进口袋,低着头,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身后,传来那几个手下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哎,老大到底让那女的去买啥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你管呢?老大的事也是你能打听的?”
“我就是好奇嘛……你说,会不会是……那种东西?”
“哪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