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被这阵仗搞得晕头转向,只能被人流推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砰”的一声。
手术室的大门紧紧关闭,红灯亮起。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溪和巴烈两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溪靠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霍野流了那么多血,他会死吗?
如果他死了……
林溪不敢再想下去。
无意间抬起头,看见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巴烈,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巴烈猛地转过头,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林溪被吓得赶紧低头,好躲避他的视线。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过去了。
林溪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麻木的、濒临崩溃的状态。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巴烈一个箭步冲上去,堵在门口。
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满脸疲惫地摘下口罩。
“他怎么样了?!”巴烈嘶吼着,一把揪住了医生的衣领。
“别激动!别激动!”医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双手,“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有伤到重要的神经和骨头。”
“病人失血过多,但我们血库储备充足,现在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
“猜(chai)哟!”巴烈猛地松开手,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林溪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还活着。
霍野,还活着。
林溪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支撑着,喜极而泣。
霍野被转入了顶层的VIP病房。"
这匪夷所思的路途中,竟然有了第一件让她期待的事情。
车子拐进一条更狭窄的土路,两旁的芭蕉树叶子宽大,几乎要垂到车窗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动物粪便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没开多远,几栋高脚木屋就出现在眼前。
木屋周围圈着简陋的栅栏,几头体型庞大的亚洲象正悠闲地甩着尾巴,用鼻子卷起地上的草料。
当他们一行军用卡车和那辆黑色越野车粗暴地停在院子前时,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立刻从屋里跑了出来。
巴烈下了车,那男人连头都不敢抬,畏畏缩缩没吭声。
屋檐下的女人和孩子,更是吓得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屋里,死死关上了门。
整个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大象扇动耳朵的声音。
文迪扭着腰,从车上下来,指着那头最大的母象。
“你别怕,我们就随便逛逛,我妹妹想骑象玩玩。”
他的声音又嗲又媚,跟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象倌整个人都傻了。
骑大象?
他们一行人载着枪药,跑到他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就为了……骑大象?
怎么今天都没出门,就撞上鬼了?
林溪站在霍野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看着那头比两层楼还高的大象,心里又怕,又忍不住兴奋。
象倌已经手脚麻利地牵来了那头象,让它顺从地跪下,又在旁边搭了个半人高的木梯。
文迪一看,立刻抢在林溪前面,扭着腰就想往上爬。
可他今天穿的那身孔雀蓝长衫,为了凸显腰身,做得极其紧绷。
他刚抬起腿,裙摆就被扯得死紧,根本迈不开步子。
他试了几次,都差点把自己绊倒,姿态狼狈。
“哎呀!”文迪干脆不爬了,扶着梯子,对着霍野就开始抱怨,
“野,你看嘛,人家这身衣服怎么上去呀!要是弄坏了,在你面前就不美了。”
“你也是,为了让人家开心,也不用这么费心思嘛。这大象,人家又不是没骑过,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自以为是的娇羞。
“不过呢,你的心意,人家领啦!”
可霍野从头到尾连一个字都懒得说,直接大步上前。"
她正打算继续追问,林溪却突然变了脸色。
因为她的余光瞥见了路口冲过来的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
领头的是巴烈。
他正带着人,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把周围的学生吓得四散逃窜。
巴烈嘴里骂骂咧咧的,一边扒拉人,一边四处张望。
他应该是来找自己的。
林溪的心脏狂跳起来,她能感觉到巴烈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要是让他看见自己和姜瑶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那些人根本没有法律意识。
在他们眼里,姜瑶这种普通人,比路边的野草还要廉价。
“瑶瑶,你听我说。”林溪猛地抓住姜瑶的手,语速极快,“现在,立刻,转身走。”
姜瑶不明所以,“干嘛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你那房钱……”
“钱我会还给你的!你现在就走!”林溪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
她用力推了姜瑶一把,“别回头,也别跟我打招呼,就当没见过我!”
姜瑶被推得一个踉跄。
她看着林溪那副惊恐的样子,也意识到了危险。
“林溪,你是不是惹上高利贷了?还是遇到黑社会了?”
姜瑶的声音也压低了,“你跟我走,咱们去报警!”
“来不及了!你快走!”林溪几乎是在低吼。
她看见巴烈已经朝这边看过来了,那双充血的眼睛在人群中极速搜寻。
“走啊!”林溪又推了她一下,“后面联系,老地方,老方式,快走!”
姜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得出林溪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她最后看了林溪一眼,转身没入放学的人潮中。
林溪看着姜瑶的背影消失,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迎向已经冲到面前的巴烈。
“你跑哪儿去了!”巴烈一声暴喝,震得林溪耳膜嗡嗡作响。
他一把攥住林溪的胳膊,害得她手里那袋姜黄差点脱手。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是一脸惊魂未定,看林溪的表情又气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