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野哼了一声,“娇气。”
然后拿出了一根新的棉签,蘸了药膏,重新涂抹。
刺痛感缓解了不少。
林溪偷偷看他。
他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坚硬冷峻,专注地处理着她腿上的伤口。
可能是灯光太过柔和,林溪竟然恍惚觉得他也没有那么暴戾。
直到他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狠狠打了个结,疼得林溪瞬间清醒——他就是个暴徒!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浴室。
林溪坐在原地,抱着自己的腿,半天没动弹。
霍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发呆。
“怎么不睡?”霍野擦着头发,走到她面前。
水珠顺着他黝黑的发梢滴落,砸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然后滑下去,消失在腰间围着的浴巾里。
林溪心里天人交战,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仰头看着他,“我们……每天晚上,都要一起睡吗?”
霍野眉头一拧,把毛巾往旁边一扔,“你不想和我睡?”
林溪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悦,心里直打鼓,但还是不想放弃。
“我……我怕挤着你。”她憋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借口。
霍野显然也觉得她这个理由很可笑。
他懒得废话,直接将林溪放倒。
“啊!”林溪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干什么。
结果,霍野只是用手拍了拍宽阔的床垫,“这床,可以再睡十个你。”
“……”林溪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找什么理由不好,偏偏说床小。
她挣扎着坐起来,脑子飞速运转,又想到了一个理由。
“我……我睡觉习惯很差!”她急急地说,“我睡着了会梦游,还……还打人!我怕把你吵醒了,影响你休息!”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用力地点了点头。
霍野却神色淡淡的,“那就把你捆起来。”
“……”林溪彻底傻眼了。
捆……捆起来?
他说的是人话吗?"
“不擦药?”霍野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林溪赶紧撒谎道:“已经不痒了,我……”
没等她说完,霍野已经不耐烦地拧开了药膏,“过来。”
林溪往后缩了缩,“我自己来就好。”
霍野直接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让她背对自己。
药膏被毫无章法地在她背上涂抹开。
皮肤火辣辣的,又覆上药膏的冰凉。
冷热交替,折磨着她的神经。
涂完了后背,霍野还不罢休,让她转过来躺平。
那架势,摆明了是要擦她身前。
林溪赶紧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拼命摇头。
“没了!真的没了!前面没有!已经好了!”
霍野看着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竟然没再强求,把药膏扔回床头柜,关了灯,重新躺下。
黑暗再次笼罩房间。
林溪蜷缩在床沿,悄悄伸手,摸了摸胳膊上刚擦过药的位置。
药膏已经被皮肤吸收了,只剩下一点黏腻的触感。
她想起他刚才为自己擦药的样子,那双手……
林溪猛地摇了摇头,把自己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他不过是嫌自己吵着他睡觉了,所以才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
林溪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相信这个解释。
但黑暗中,后背那片清凉的感觉,却怎么也忽略不掉。
天蒙蒙亮,不知名昆虫的鸣叫和湿热黏腻的空气,从窗户的缝隙里一点点渗进来。
身边的男人已经起了床。
他赤着结实流畅的上半身,正在穿裤子,金属的皮带扣发出“咔哒”声。
林溪蜷在毯子里,一动不动,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观察着他。
霍野穿好裤子,转过身。
林溪吓得立刻闭上眼睛,装作还在熟睡。
可她狂乱的心跳,出卖了她。"
画线?
他在说什么?
“我……我不会。”
霍野把一支粉笔塞进她手里,“画。”
周围的人,嗅到了新热闹的气息,快步围了过来。
窃窃私语声在空气中蔓延。
霍老板要让他的女人玩这块“石头王”?
林溪的手在抖。
手里的粉笔和眼前充满压迫感的巨石,让她想起了帕柴的手,想起了被拖走的阿梅。
这里的一切都像一场噩梦。
她好想逃,可一抬头就看见了霍野催促的眼神。
她只能伸出手,随机在粗糙的石面上画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霍野随即打了个响指,“切。”
那些刚才还张着嘴看热闹的切割师傅,立刻手忙脚乱地动了起来。
巨大的切割机被重新调整位置。
人群都屏住了呼吸,这可是几百万的一刀。
切割轮呼啸着启动,然后咬进了石头。
泥水四处飞溅,噪音震耳欲聋。
过了漫长的几分钟,切割终于完成。
那片巨大的石块被撬开,人群中发出阵阵失望的叹息。
什么都没有。还是灰白的,一文不值的石头。
工头擦了擦额头的汗,也是一脸惋惜。
“再画。”霍野平淡地命令道。
林溪闻言身体一颤,周围人群中一张张等着看好戏的脸让她更加恐慌。
“我不想画了。”林溪低声说。
“画。”霍野重复道,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林溪不得已画了第二道线,比第一道还要随意。
“切。”
切割机再次咆哮,石头再次被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