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赞被岩山推搡着进了房间,一抬头看见床上的女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浓浓的恐惧盖了过去。
“老、老大……”
霍野没耐心跟他废话,下巴朝床上一抬,“蛇毒。让她活。”
“是、是!”
阿赞立马扑到床边,哆哆嗦嗦地打开自己的药箱。
一股刺鼻的酒精和草药混合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他不敢多看,只盯着那条伤腿,拿出剪刀,准备剪开女人的裤子。
一双大手突然伸了过来。
“撕拉——”
霍野一把撕开了整条裤腿。那片乌紫的肿胀,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触目惊心。
阿赞用刀片划开伤口,黑紫色的毒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手脚麻利地挤着毒血,再用一种黑乎乎的草药膏糊上去,最后缠上干净的纱布。
整个过程,床上的女人疼得身体不停抽搐,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
那声音又软又弱,像小猫的爪子,一下一下挠在人心上。
霍野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阿赞的手在女人腿上动作,看着女人因为疼痛而蜷缩起来,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
胸口里那股躁动,越来越汹涌。
想杀人。
又想把她弄得更疼,听她哭。
处理完伤口,阿赞又拿出一支针剂,给女人注射抗毒血清。
“什么时候能醒?”
“先打血清,再挂上水,应该能醒。”
霍野没再说话。
阿赞手脚麻利地挂上点滴,收拾好东西就想溜。
“老大,我......我先走了?”
霍野挥了挥手。
阿赞如蒙大赦,拎着箱子就往外跑。
床上的女人被药水刺激得轻轻颤抖,喉间溢出细碎的痛哼,像只受了伤的小兽。
霍野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女人苍白的脸颊,却先沾到一滴眼角溢出的泪。
黏腻,温热。"
一下。
又一下。
霍野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以后,不准再让我找不到你。”
林溪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他也在看着林溪。
没有了在楼下的那种要把人吞下去的疯狂和暴戾,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我累了,睡一会儿。”
霍野似乎真的耗尽了所有力气,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可圈着林溪的那只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林溪一动不动地被他抱着,侧着头,看到窗外的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
天边被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有鸽子从医院的屋顶飞过,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晚霞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城市。
林溪饿得前胸贴后背,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喝了半瓶水。
霍野这一觉,睡得极沉。
林溪坐得浑身发僵,腿部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开始阵阵发酸。
趁霍野睡着了,她想去洗手间洗把脸,顺便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霍野的手臂拿开,动作轻得像是在剥一个蝉蛹。
终于,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
霍野动了动脖子,没醒。
林溪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站起身,绕过床尾,钻进了病房自带的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忽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嘭!”像是重物落地,紧接着是输液架倒地的金属撞击声。
林溪吓得浑身一抖,赶紧拉开门冲了出去。
看见霍野居然挣扎着下了床,右手背上的针头被生生扯掉,输液袋掉在地上,药液流了一地。
“你疯了!”林溪尖叫一声,扑过去想扶他。
霍野猛地转过头,看到林溪的那一刻,惨白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
白人青年窘迫地付了钱,然后一脸感激地冲到林溪面前。
“Oh my god, you are a lifesaver! Seriously! I’m Chris. Let me buy you a coffee! Or lunch! To thank you!”
“不用了,”林溪下意识地拒绝,“我还有事,要走了。”
“别啊!”克里斯跟了上来,“我刚到清迈,谁都不认识,你算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了!我叫克里斯,是个旅行摄影师,准备在这儿待几个月,拍一些当地的人文风光。”
他热情地介绍着自己,然后好奇地看向林溪。
“你呢?你看起来也不像本地人。是来旅游的吗?还是在这里工作?”
一瞬间,林溪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啊。
她在这里干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刻意尘封的记忆。
她是林溪,来这里是为了考察热带雨林的特殊植被,是为了完成她最重要的学术论文。
她的人生,本该是在实验室,在图书馆,在丛林里和那些花草树木打交道。
而不是在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军阀身边,备受折磨。
自从被霍野抓走之后,她每天都在恐惧、挣扎和妥协中度过。
为了活下去,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本是谁,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是什么。
她应该逃跑的!
对,逃跑!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霍野在医院,巴烈他们以为她是去买东西,根本不会想到她会跑。
只要她跑了,躲起来,等风头过去,就能联系大使馆,就能回家!
“Hey? Are you ok?”克里斯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林溪猛地回过神,看着他那张关切的脸,心脏还在狂跳。
“我……”她闪烁其词,“我也是……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那太好了!”克里斯一脸惊喜,“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啊!你住在哪儿?等我安顿下来,就去找你!”
住在哪儿?
野牙湾?还是医院顶层的VIP病房?
林溪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看着克里斯那双毫无城府的蓝色眼睛,她忽然觉得一阵恐慌。"
“现在……真的能骑上去吗?”她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雀跃,
“我小时候看《西游记》电视剧里面的公主骑着大象,就觉得好威风。可是……它们那么高,骑上去很吓人吧?”
“骑马有马鞍,骑象自然也有象鞍,安全得很。”
文迪冲她挤了挤眼睛,语气暧昧地拖长了调子,“再说了,要是心上人在身边守着,就算从天上掉下来,也不可怕呀。”
林溪瞬间觉得不好意思,赶紧别过头,不敢再接话。
她又看向窗外,那些大象已经快要走过土路了。
“这些应该都是野生的吧?”她好奇地问。
毕竟看起来就像是象群在进行季节性的移动。
“妹妹真聪明。”文迪夸了一句,“不过这附近也有家养的。这一片经常要伐木,就住了些象倌,他们驯服大象,用来运输木材。”
他看着林溪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想不想去骑大象?”
“真的可以吗?”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当然可以!”文迪一口应下,扭头就冲着驾驶座的巴烈喊,“巴烈,掉头!去最近的象倌家!”
“你他妈有病吧!”巴烈忍了一路,终于爆发了。
他回头冲着文迪怒吼。
“查猜那边火烧眉毛等着要货!老子为你这批东西,一晚上眼睛都没合!你现在要去骑大象?!”
文迪一点也不怕他,反而翘起兰花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是阿爸让我押货,又不是让你押!就算晚了,也是他骂我,关你这块木头什么事?”
“你!”巴烈被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啊!”林溪一个不稳,脑袋“咚”地一声就撞在了车顶的扶手上。
“哎哟,我的妹妹!”文迪做出想伸手扶她的样子,可霍野挡在中间,他够不着,只能满脸心疼的看着林溪,“撞疼了没有?巴烈你这个粗鲁的家伙!弄疼了妹妹,野可饶不了你!”
巴烈气得还要发作。
一直沉默的霍野,终于开口了,“掉头。”
巴烈瞬间哑火。
“去象倌家。”霍野又补了一句。
巴烈的脸憋成了猪肝色,愤愤不平地调转了方向。
文迪立刻得意起来,“我就知道野最疼我了!看不得人家被这块木头欺负,特意带人家去骑大象散心!”
霍野的脸上写满了恶心,但似乎已经对文迪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麻木了,干脆闭上眼,懒得理他。
林溪还晕乎乎地揉着脑袋。
不过,她要去骑大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