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将军府满门忠烈,却出了云舒这么一个贪生怕死之徒。
全家抄斩后,她为了活命转身爬上了病危侯爷的床,气得侯爷的青梅竹马跳崖身亡。
逼得顾家不得不娶她进门冲喜。
满京城的人指着她鼻子骂,可她置若罔闻。
成亲后更是不管府中琐事,只盯着顾侯爷:
顾景衍专宠酷似温泠汐的娼妓,她就冲进去当众掀桌斥骂;
顾景衍身边添了几个肖像温泠汐的丫鬟,她便直接拿了身契将人发卖;
顾景衍请人画了温泠汐的画像挂在家中,她一把火烧了,还威胁全京城的人不许为他作画。
直到顾景衍围猎救驾归来,带回一位和温泠汐一模一样的女人。
“你当年逼得泠儿跳下悬崖,她大难不死却失去记忆,害我们错过多年。”
“今天的救驾圣恩,我已经请了皇上允许,这侯府正妻之位,你要还给泠儿。”
顾景衍说完,将一纸贬妾的御令掷在云舒面前。
“七日后,我要八抬大轿娶泠儿进门。”
全府哗然,所有人都缩了缩身子,等着云舒发作。
更有小厮慌忙将刀剑藏起来,生怕她会杀人。
可半晌,云舒只施施然行了个礼,声音平静道:
“主院的位置,今日我便会搬离,这是管家钥匙,也交还给侯爷。”
她这般乖顺,顾景衍眉头却皱了皱。
“你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我告诉你,这一次你若还敢害泠儿,我绝不会放过你!”
“当年要不是你怀了孩子,我早一剑杀了你!”
“像你这种人,又怎么能教导好阿钰,明日你便将孩子送给泠儿抚养。”
周遭下人们又是一阵倒吸凉气。
谁不知云舒将顾钰看得比她的命都重,怎么可能愿意?
一个个脸上的惊恐还未散去,便听见云舒一声应下。
“侯爷说得是,不用等到明日,等下我就让小桃将孩子送来。”
“若没有什么吩咐,妾就先退下了。”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
身后的小桃快步跟上,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
“姐姐,你可算醒了!”
“小桃那丫鬟没挺过一百杖,才落下五十板子就断气了。”
小桃死了?!
云舒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却被温泠汐一把拦下。
“姐姐现在去也来不及了。侯府出了这等丑事,老夫人嫌晦气,让人连夜把她的尸体拖去乱葬岗丢了,连个草席都没给裹。”
她顿了顿,看着云舒瞬间惨白的脸色,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对了,小桃临死前,嘴里呜呜咽咽的,还全是念着你的话,看着可真是可怜呢,忠心护主的好奴才呀。”
第六章
云舒只觉得钻心的痛蔓延全身,眼眶酸胀,却偏偏流不出一滴泪。
回忆一幕幕涌上眼前:
小时候她受欺负,是小桃扑过来挡在她身前,自己挨了打骂也不肯退后半步;
稍大些她在寒夜受冻生病,是小桃整夜守在榻边不肯合眼;
就连进府后处处受限,也是小桃替处处先护她周全。
可如今,她连那个一心护着自己的人,都没能保住。
她看着温泠汐摇着扇子得意洋洋的离开,眼底是掩不住的悔恨和悲痛。
之后几天,云舒独自在偏院养伤。
而侯府的红绸越挂越多,锣鼓声一日比一日热闹。
侯府上下都沉浸在迎接新主母的欢喜里,连看守的婆子也渐渐松懈,不再时时盯着。
这日,偏院门被推开。
温泠汐笑盈盈地走了进来,顾钰跟在她身侧,小手攥着一根粗树枝。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
“明日便是我和衍哥哥的大婚,府里上下都要打扫干净,偏院自然也不能落了空。”
“阿钰闲着,便让他来帮姐姐打扫打扫。”
她说着,朝顾钰使了个眼色。
顾钰举着树枝朝云舒床沿抽来,枝桠擦着她的胳膊划过。
云舒下意识想躲,顾钰却梗着脖子道:
“父亲说了,母亲的院子才死了一个丫鬟,晦气的很,一定要好好拿桃木扫扫才行。”
说着,他扬起树枝,落在了云舒身上。
云舒没有躲,也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看着顾钰。"
“不艳,泠儿穿什么都好看,这颜色最衬你。”
顾钰也仰着小脸脆声附和:
“温姨姨穿这个最好看了,像画里的仙女!比母亲好看多了!”
云舒看着顾钰满脸讨好的模样,不禁想起曾几何时,顾钰也是黏过她这个娘亲的。
他曾蹭着她撒娇,曾攥着她的衣角要糖吃,曾抱着她的脖颈甜甜地喊娘亲,
可年岁渐长,他听了外头的闲言碎语,又看到顾景衍对她冷眼相向的模样,便对她只剩抵触。
“阿钰,不可这般说你母亲的。”
温泠汐忙出声劝阻,拎着那条襦裙,笑道,
“我去试试这件裙子,姐姐也陪我一起看看合不合身,好不好?”
顾钰快步跑到温泠汐身边,道:“我也要去!”
顾景衍转头看向云舒,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便沉声道:
“你跟着去帮帮泠儿换衣,正好照看好阿钰,我去结账。”
言罢,他便转身朝着柜台走去。
温泠汐牵着顾钰往试衣房走,云舒沉默跟在身后。
走到僻静些的角落时,顾钰却猛地抬起胳膊,用尽全力朝着温泠汐的后背推了过去!
“啊!”
温泠汐毫无防备,被这一推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跌坐在地,疼得面色发白。
这边的动静引得周边客人纷纷侧目,顾景衍也匆匆赶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脸色骤沉:“发生了什么?”
“不是我!是娘亲让我推温姨姨的!”
顾钰突然放声大哭,伸着小手直直指向云舒,哽咽出声:
“是母亲说温姨姨抢了爹爹,逼着我推倒温姨姨的,我不愿意她就凶我,还要把我关黑屋、不给我饭吃,我害怕才……”
“呜呜温姨姨对不起。”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炸开了锅。
温泠汐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声张的柔弱模样:
“姐姐怎会如此狠心对我和阿钰?其中定有误会的。就算姐姐真的这么做了,也怪我……是我惹姐姐不悦了。”
顾景衍站在一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云舒的眼神不带半分温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云舒看着顾景衍沉怒的脸色,看着温泠汐伪善的模样,看着顾钰心虚的哭嚎,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