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虞那双枯木般的眼睛直直看着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的上了车。
算了,就当是最后的告别。
但温虞没想到,沈鸢也在。
温虞进去的这几天,沈鸢被打的事情在网上逐渐发酵,网友对温虞的声讨愈演愈烈,那些汹涌谩骂仿佛恨不得将她凌迟。
“伤害国家级研究人员,她也配?这种社会渣渣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就她这种人还敢肖想裴少,没有自知之明!一定要让她给沈鸢下跪赎罪!”
这种话对如今的温虞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波澜,但裴煜行的话却在下一刻,让温虞如堕深渊。
“阿虞,沈鸢的手被你伤了,不能再做实验,你应该向她道歉。”
温虞把玩着手里的叉子,嘲讽开口,“怎么,还要我跟她说对不起?”
“不,”裴煜行摇摇头,“是让你双倍奉还。”
话音刚落,两个保镖突然上前摁住温虞,温虞想反抗,却发现突然使不上力,“你对我下药?”
裴煜认真地看着她:“我也是没办法,我不能让沈鸢受委屈,不过你放心,即使你的手废了,我也会养你一辈子。”
温虞的右手暴露在空气中,保镖拿着钢棍用力砸在手腕上,骨裂声清晰响起。
她疼得脸色惨白,硬是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裴煜行。
很多年前那双令她格外怜惜的眼睛,此刻只剩令人作呕的恶心。
这双曾护过他无数次的手,如今被他亲手废了。
温虞痛得倒在地上,血珠一滴滴往下淌。
裴煜行对上她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心里莫名感到不安。
他立刻叫人送她去医院。
“阿虞,这样你和沈鸢就算两清了,我会帮你摆平一切,等你养好伤就来公司帮我,以后好好做人。”
温虞沙哑着喉咙:“裴煜行,我真后悔认识你。”
他脸色一白,刚要张口,被沈鸢打断。
“煜行,我给你准备了生日惊喜,别为不相干的事情坏了心情。”
沈鸢挽着裴煜行离开,温虞趴在地上,看着逐渐消失的身影,冷冷勾起唇角。
过了一会儿,沈鸢再次出现。
“温虞,实话告诉你吧,你刚走那会儿煜行就跟我好上了,你头上早就绿的发油了。”
“你和他之间云泥之别,要脸的话就自己离开,别再缠着他不放。”
温虞已经没有力气再跟她对峙。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
随便处理了伤口,便打车前往机场。
登机前,温虞拿出手机,群发了一条消息:从今以后,裴煜行和我再无关系,我和他,至此陌路。
消息发出,她拔掉电话卡,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八年,恍若一场荒诞的梦。
她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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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虞为爱放逐东南亚打黑工的三年里,赚的每一笔钱都进入裴煜行的账户,成为裴煜行继承裴氏崛起的资本。
回国这天,温虞在民政局门口从白天等到黑夜,也没等来答应和自己领结婚证的裴煜行。
一抬头,对面大屏上正直播今日某高校盛大隆重的毕业典礼。
她在大屏上看到上台演讲的裴煜行。
驻足观看的路人纷纷议论。
“裴总是为那个叫沈鸢的女大去的吧?听说他为了女大不仅捐了学校一栋楼,还一掷千金为她组建团队开设实验室,没想到裴氏总裁居然这么深情。”
“上个月沈鸢生日,他包下高档餐厅邀请她们整个系的师生为她庆贺,给足了排场,我看是好事将近了吧?”
“可是裴总不是有个远在国外的未婚妻吗?裴总原本是私生子,根本不配进裴家,听说是靠那位未婚妻才得以认祖归宗......”
温虞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画面,麻木地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这三年,裴煜行包养女大的传闻愈演愈烈,温虞从来没当回事,只因她和裴煜行是互相扶持一路走来,她绝不相信裴煜行会背叛自己。
闹得最严重那次,裴煜行和沈鸢的亲密照传遍网络。
怕她误会,裴煜行亲自飞来解释:“阿虞,那些都是借位偷拍,有人为了把我拉下马无所不用其极,你千万别误会,我和沈鸢没什么的。”
看着他红着眼急迫的样子,温虞心疼他在裴家独自面对豺狼虎豹,又一次相信了他。
可一次又一次,她也会厌倦的。
她不是真的蠢,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用命护了八年的人,隐瞒背刺自己。
温虞收回视线,扭头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没想到一小时后,裴煜行找了过来。
他一身高定西装,与屋内的斑驳破烂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阿虞,我不是给你准备了新房子吗?怎么又回这里?”
温虞低着头收拾没看他,只说:“住不惯那么好的房子,这里才是我这种人该待的地方。”
那语气里的自嘲和讽刺,令裴煜行皱了皱眉。
记得他们刚在一起时,冰天雪地的寒夜里互相抱着取暖,她说他们以后一定会住上温暖的大房子。
那时温虞连语气里都是温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的像是陌生人。
裴煜行心里烦闷:“你是不是在怪我没去接你?可我有更重要的事,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更重要的事,是指参加沈鸢的毕业典礼吗?”
她看着他,平淡地说出沈鸢的名字,裴煜行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的,阿虞,沈鸢是难得的药物研究天才,有很多机构都想挖她,如果我不看着她,她就会被人挖走,所以才......”
“没关系。”温虞打断他,“你向来求贤若渴,不用跟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