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奕珩见我不吭声,难得抚上我的腹部,
“小宝乖一些,别闹你娘亲,为了你阮娘娘再等一个时辰好不好?”
耳畔的柔声那么真切,恍惚将我拉回与萧奕珩最热恋的那年。
那时我从南疆医女一跃成为萧奕珩身边的军师。
当他领着精兵杀出血路夺下皇位时。
也曾亮着那双黑润如玉的眸子,对我许下此生唯我,白首不离的誓言。
可我没想过一生竟那么短。
短到我第一胎才八个月大,甚至在封后大典前夕。
就撞见萧奕珩与相府嫡女温絮阮在书房内颠鸾倒凤。
被我崩溃指责时,他头也未抬,只是细心给怀里的姑娘拢好里衣,
“阮阮是天生凤命,合该母仪天下,入主中宫,朕念在你多年真心痴念,虽然你只是南疆孤女,也勉强许你贵妃之位。”
情绪激动之下,当场我就宫缩出血,生下第一个孩子祐儿。
可他也被毫不留情抢走。
只因温絮阮受凤女命格影响,身体虚弱要五个孩子护着,
第二个孩子,第三个,第四个,皆是如此。
而现在,我就连腹中这个孩子也快保不住了。
腹中一阵阵颤,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求救。
饶是早已决定离开,我还是忍不住哀求,
“陛下,我再也不会跟皇后抢孩子了,可肚子里这个孩子真的撑不了那么久……”
我的声音越来越弱。
陈旧褴褛的裙摆早就被下身流出的水浸湿,泥泞不堪。
萧奕珩眼神微颤,可祐儿突然开口,
“娘亲,您不要跟父皇闹了,凤女之身事关国祚,不是你这小家子气的拈酸争宠可以打扰的。”
下一秒,短匕又一次怼进宫口,浑身血液好像倒流。
“啊!”
我痛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却依旧被萧奕珩牢牢箍住,无力挣扎。
萧奕珩抿了抿唇,殿中却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是温絮阮。"
“陛下,臣妾弱柳之身不能为皇室诞延子嗣已然失责,所以哪怕被妹妹这火命的孩子冲撞也没关系的。”
萧奕珩松了手,起身耐心哄她,
“怎能说这种话,你等五个孩子护着也有九年了,娴妃身子骨康健再忍忍也不会怎么样。”
温絮阮轻笑一声,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带着轻蔑,
“多谢皇上怜惜,臣妾听闻火命的孩子在娘胎胡闹的话,将母体浸入冰池有助于调教孩子的脾性。”
她身边的掌事姑姑得令般,指挥太监将足足可容纳三人的冰桶抬了进来。
扑面而来的寒气几乎将我冻毙,也浇凉了我的心。
我失声试图阻止,
“不,不要!我和孩子是真的会死的!”
可萧奕珩竟毫不留情下令,
“还不快将娴妃放进去。”
下一秒,我被嬷嬷强硬架起来,一把扔进了冰桶。
水夹杂着寒冰大口大口砸向我的口鼻,呛得我喘不过气。
腹中原本踢踏挣扎的孩子仿佛也被冻僵般逐渐没了声息。
萧奕珩柔声安抚,
“再忍忍,等子时一到,生下这个孩子朕就许你离开冷宫,你不是一直想离开这吗?”
泪水砸进冰水,悄无声息。
我不住挣扎着哀求,
“我,咳咳,孩子是无辜的,求你们就放过他吧……”
求生欲望使我伸手攀到桶沿,水花却飞溅到倾身的温絮阮脸上。
她泫然欲泣道,
“陛下,妹妹莫不是对臣妾有什么不满?”
萧奕珩脸色骤沉,阔步上前攥住我的手。
只听啪嗒一声。
我的指骨被瞬间掰断,喉间止不住发出惨叫。
“啊——”
可他眉眼厌烦,
“生个孩子闹这么大动静,你还想害阮阮生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