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松开,林瓷在惯性下向后踉跄着跌去,杨蕙雅的位置是可以扶住她的,可她却快速闪身躲开,让林瓷狠狠撞到了茶几上。
“我的儿子因为你被打成那样,你要我怎么冷静?!”
这一家子除了老太太,全都是不讲理的。
林瓷忍着腿上的痛站起来,唇色发白,意识到苏凌珍因为闻政受伤而失去了理智,当下不宜和她辩驳。
老太太又不在,苏凌珍要是发起疯来,杨蕙雅根本不会护着她。
“闻政是伯父打的,不是我,您就算要寻仇也不该找我,既然老太太不在,我也没必要解释什么了。”
她转身就要走。
苏凌珍双目赤红,迸出深入骨髓的恨意,突然箭步上去拽住林瓷的头发,拼尽全力往后拖了几步“在闻政醒之前你哪里都不准去!”
会议要开两个小时,中途有采访环节,司庭衍空闲了一小会儿,裴华生见缝插针,在摄像机外拼命给司庭衍使眼色。
他没看到。
还是一旁记者提醒了下。
“挤眉弄眼干什么呢?”
采访完司庭衍过去,拧开一瓶水灌了几口,裴华生罕见地浮现几丝急躁,“是林小姐,刚才英姐打电话说姜夫人去家里把小姐带走了。”
司庭衍缓慢咽下一口水,神色阴沉地凝着裴华生,“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您刚才在开会。”
“我马上回去。”
“来不及的。”
中州到江海最快也要两个半小时的航程,何况这里的会议还脱不开身,要是真出点什么事,等司庭衍过去林瓷的尸体都凉了。
“还有,闻政昨天进了医院。”
这事还没打听完,裴华生没想那么快告诉司庭衍,可将两件事结合在一起,很容易便猜出杨蕙雅带林瓷去了哪儿。
“不行,我必须马上回去。”
闻家和姜家都不是省油的灯,林瓷被他们带走和小白兔掉进狼窝里没什么区别。
裴华生拦住司庭衍,“您放心,为了以防万一我刚才托了大少爷去看一眼。”
“我哥?”
“对。”
裴华生本就是司宗霖派给司庭衍的人,特意用来压制司庭衍年轻气盛的那一部分,他大学毕业就跟在司宗霖身边,是秘书部的第一代,因此才敢开这个口。
尽管如此,司庭衍还是不能真的放心。
“我刚看过了,十二点有回江海的航班,我买了票,等会议结束完我们就走,时间上刚好。”
看出他还在犹豫,裴华生恳求:“司总,我想林小姐也不想你为了她耽误正事。”"
…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林瓷用房卡刷开锁,边开门边回头看着司庭衍,他嘴角还噙着一点薄薄的笑意。
得意又张扬。
“峰会,我来参加。”
“先进来吧。”
司庭衍进去坐下,林瓷拿了瓶递给他,“谢谢你帮我解围,还差点把你牵连进来。”
最重要的是。
还牵了手。
林瓷主动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卫生间在哪里?”
“怎么,我看上去像是想上厕所的样子吗?”
“没……”
但应该要洗手才对啊。
二人无话,林瓷尴尬地去拧矿泉水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司庭衍手机响起,他起身走到窗前去接电话。
他背着身,进来时脱了长衣,半高领毛衣贴身,将宽肩窄腰凸显得淋漓尽致,林瓷猛地咽下一大口水,幽幽看向臀,很翘,很圆,将西装裤撑得饱满,一看就是常年健身保养出来的。
可惜。
这样的极品却是个性冷淡。
能看不能吃。
“司总房间开好了,您在林小姐房间吗?我把房卡送去,”司庭衍听着电话,眼睛看着窗上倒映的林瓷直勾勾的模样。
很色。
有色心没色胆。
“什么?”
司庭衍装作惊讶口吻,“没房间了,你们怎么做的事?”
电话那头,裴华生茫然地将手机拿下来看了眼,是打给了司庭衍没错,不是恶作剧,“司总,有房间。”
“再问问,可以加价。”
“?”
“不是总统套也可以,都没有了?”
“……”
“这个月奖金扣掉,下次再有这种失误自己辞工走人。”
电话‘嘟嘟嘟’断掉。"
酒店门口飘了些雪,有车驶入,两道车前灯驱散雪夜里的微茫,雪花在灯柱下飞舞旋转。
待车停下,透过模糊的泪光,姜韶光看清了车后排的闻政,司机绕过车头去开车门,同一时刻,姜韶光拉着林瓷的手不由分说往自己脸上挥。
见状不对,秘书和其他几人上去拉人,姜韶光的力气却出奇的大。
林瓷想要挣脱,手臂被攥得快碎掉,一股火蹿上来,汇聚全身的力气去摆脱,却在推搡间手掌意外狠狠甩到了姜韶光脸上。
声音清脆,打得众人皆是一愣。
“林瓷,你在干什么?!”
大堂鸦雀无声,闻政踩着锃亮的皮鞋,每一步都踩在汹汹怒火上,进来的急,连伞都没打,大衣上还落了几片白色的雪花。
走到林瓷面前时雪花融化,可怒意却只增不减。
一张脸冷峻无情,看得人心惊胆战。
“Boos……”
小林过去想阻止这场争吵。
姜韶光先一步捂着被打红的脸,泪眼婆娑,“闻政哥,我没事,是我让姐姐打的,只要姐姐能消气,我挨打也没事。”
闻政没听姜韶光的,仍然冷厉地盯着林瓷,“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个欺软怕硬的性子,打你的是伯母,你报复到韶光身上算什么本事?”
“Boos不是这样的……”小林目睹了全程,想要解释,可一开口又被姜韶光的哭声打断。
孱弱的哭声刺激了闻政了理智,“说话。”
“说什么?”
从小到大这种被污蔑被冤枉的时候太多了,林瓷对此早就产生了免疫力,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曾爱了九年的人误解责问,又被他眼底的厌恶刺痛到,哭不出,也笑不得。
“你想听我说什么?我说的你会相信一个字吗?”
林瓷仰面吸气,将鼻腔里的酸涩和嗓子里的哽痛一起咽下,“就算我长篇大论清清白白,也比不上姜韶光的一滴泪。”
“……”
“我是打了她,你想要怎么样?”
“道歉。”
“闻政哥,真的不用。”
他们一唱一和便将林瓷推到了一个罪人的位置上,可刚才在现场的都知道那一巴掌是意外,秘书看不下去,想要替林瓷说话却被闻政一个眼刀定住。
盛光的名号在江海响当当,闻政又出身名门,得罪了他,悄无声息消失在江海都是有可能。
“我再重申一遍。”闻政凝着林瓷,面带薄怒,像一座压迫感十足的雕塑,“马上道歉。”
多年感情与陪伴,没有换回一丝信任和爱意,林瓷神情微暗,眸色染上自嘲,嘲自己年少纯真的爱意献错了人,嘲九年付出付诸东流。
更嘲自己在刚才那一刻竟然还对闻政有一丝留恋。
“道了歉就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