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我先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姜瑶急得团团转,“我认识几个朋友,总有办法的!”
“来不及了。”林溪摇头道,“我只能在这待一会。”
“瑶瑶,你听我说,你只要帮我办好偷渡的事就行,别的不用管。”
看着林溪这副热锅上蚂蚁的模样,姜瑶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你等我想想……”姜瑶在原地转了两圈,急得直跺脚。
“我带过的一个学生家长,以前是做‘蛇头’的。那种人路子野,能安排车和向导。”
林溪眼里燃起一点希望,“靠谱吗?”
“这种时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姜瑶一脸无奈,“但是这几天肯定不行,查得严。”
“要不……下周?下周末是水灯节!”
林溪猛地想起,“你是说‘万人天灯’?”
“对。”姜瑶点头道,“梅州大学有‘万人天灯’会场,到时候全城的人都会疯了一样往那边挤。”
“这就是是最好的机会。人多,天黑,到处都是烟火和灯,谁也看不清谁。”
林溪默默记下了这个时间,“具体在哪里接头?”
“这要等我先联系上他才知道。安排好之后,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不行,”林溪立刻否定道,“我现在没有手机,我们联系不了。”
“你……”姜瑶震惊之余,二话不说,就要把自己的手机塞给林溪,“那你先用我的手机,我下山再去买一个。”
林溪却一把推开她的手,“不行!我身上什么都不能带。”她急促地说,“护照,钱,手机,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才让你帮我安排偷渡。”
姜瑶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越发凝重,“那你保证自己当天到场就行,反正梅州大学我们都熟,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告诉你接应的人。”
“好!”林溪重重点头,又看了一眼廊道尽头,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你快走,瑶瑶,现在就下山!”
“在我离开之前,千万别再来找我,也别打听我的消息。”
姜瑶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溪一把推开,“快走!别回头!”
姜瑶也知道情况紧急,红着眼睛,最后深深看了林溪一眼,转身跑向了另一边的出口。
待姜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林溪顾不上喘气,扭头就往回跑。
她必须在霍野找来之前赶回去。
刚才那短暂的脱身已经是极限,要是再耽搁下去,她就不好和霍野解释了。
穿过那个安静的小院,绕过巨大的佛像,耳边的诵经声重新变得嘈杂。
刚回到舍利塔附近的空地,林溪就看见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霍野正大步流星地穿梭在人群里,动作粗鲁地推开挡路的人。
那张脸阴沉得厉害,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要把周围一切都撕碎的戾气。
周围的游客被他这副吃人的样子吓坏了,纷纷尖叫着往两边躲闪。
林溪见状没敢直接过去。这时候,如果让霍野先找到自己,或者让他先开口质问,自己就完了。
林溪灵机一动,躲在人群后面,扯开嗓子大喊:“霍野!”
“霍野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听起来满是惊慌和无助。
这倒不是演的,她是真的怕这个状态下的霍野。
“霍野!你在哪儿啊!”
她一边喊,一边跌跌撞撞地往霍野的方向跑,装出一副满世界找人的样子。
霍野听到了声音,猛地转过头,视线在人群中疯狂扫射。
看到林溪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
林溪也迈开腿,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朝他奔去。
“霍野……”还没等她喊出第二声,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进了坚硬的怀里。
霍野的双臂死死箍住她,呼吸沉重得厉害,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
林溪心里忐忑得要命,后背全是冷汗。
好险。要是自己再晚些跑过来,要是让霍野看见自己和姜瑶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霍……霍野……”林溪被勒得快要窒息了,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
她开始挣扎,双手抵在霍野硬邦邦的肩膀上,“疼……你放开我,我喘不上气了。”
霍野却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像是要把林溪揉进自己的血肉里,彻底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霍野!”林溪急了,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要窒息了!”
过了好几秒,那股让人绝望的力道才稍微松动了一些。
霍野缓缓抬起头,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仰起脸。
他盯着林溪,神情里翻涌着的黑色浪潮,几乎要把人吞没。
林溪被他看得心虚,先一步瘪了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去哪儿了啊……”她委屈地控诉,先发制人。
“我去上个厕所,出来就找不到你了。这里人这么多,路又乱,我到处找你,喊你你也不答应。”
她抽噎着,抓着霍野的衣角不撒手,“我都以为你不要我,把我丢在这里了。”
这番话,她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
她必须表现得足够依赖,足够弱小,才能掩盖掉她刚才逃离的事实。"
车开得很快。
盘山土路蜿蜒而下,两旁是望不到尽头的原始丛林。
偶尔闪过破败的村寨,田地里劳作的当地人看见这辆横冲直撞的车时,远远地停下了手里的活,麻木地弯下腰,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里。
山谷里,大片大片的植物开着妖艳的花,在阳光下摇曳。
美丽,且致命。
两个小时后,车速慢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道由沙袋和木桩搭建的关卡,几个抱着枪的男人懒洋洋地守在那里。
看到霍野的车,他们立刻站得笔直,敬礼放行。
穿过关卡,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终于到了镇上。
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人。
穿各色服装的当地人,光膀子纹身的男人,涂着厚脂粉、穿着暴露的女人。
空气里混合着香料、烤肉、汗水、灰尘,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甜腻又腐朽的味道。
街道两旁的店铺简陋,卖着走私来的香烟烈酒,二手电器,还有各种明晃晃的刀具。
斜前方,一个瘦小的孩子背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步枪,站在摊位前喝椰子。
几个男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争吵什么,声音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打起来。
突然两声枪响打在他们脚边——“砰!砰!”
吵架的男人们瞬间安静,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一个穿迷彩服的守卫走过来,一脚踹翻吵得最凶的男人。
那男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连点头哈腰,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
霍野的吉普车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兽。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此刻都收起了脸上的戾气,低着头,不敢看车里的人。
吉普车最终停在了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前。
玻璃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用几种文字写着“精品女装”。
外墙刷着鲜艳的粉色,窗户上挂着蕾丝窗帘。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女人,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
这栋建筑,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下车。”霍野熄了火,命令道。
林溪解开安全带的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