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人的喜好是会变的,到时候自己就说萧祁渊朝三暮四,已经不喜欢这样的,就行了。
毕竟天家贵胄,皇帝后宫那么多女子,个个都不重样的。主母就算生气,也只会怪她没用。
没几日便到了立冬,太后的迎冬宴就在这一日举办。太后提前了几日就来知会了萧祁渊,让他这一日务必到场。
萧祁渊虽应承了下来,但他一拖再拖到了午后。
各府小姐们在御花园赏景,本以为今日能瞧见太子,结果太子到现在都没出现,不免觉得今日乏味无趣。
太后派了人去东宫催好几次,都得到今日前朝事忙的回复。
皇后知道了此事,心想太子不给太后面子她是很开心,但是得罪了那些官家可不好。
因此,她叫人带着事先准备好的伴手礼去了趟御花园,给那些小姐们送过去。
皇后要找个既能代表凤仪宫,又能代表东宫的人,沈祯和王嬷嬷两个借调去东宫的女官就刚刚好。
众小姐一听是皇后给她们送伴手礼,也都新奇起来。毕竟除了太子喜欢,皇后的喜欢也很重要。
所以大伙儿都很期盼自己手上的东西能不一样。
沈祯拿着礼单,依次给小姐们分发,远远瞧见了她的嫡妹沈如月。
这还是她入宫之后第一次见到她,沈如月和她的母亲长得非常相似,所以沈祯一眼就认出了她。
与此同时,沈如月也在打量沈祯。
沈家虽有一个侯爵的名分,但近二十年,族中都没有出过什么有才学之辈。
因此,沈祯在皇后身边当了女官的事情,成了父亲总挂在嘴边的“骄傲”。
沈如月本来就不喜欢沈祯,因此更加不喜她。
八年不见,沈祯没有她想象中的受尽磋磨,时刻战战兢兢靠人脸色生活的模样。
她的举止动作皆大方得体,甚至透着一种只有贵族千金才有的优雅从容。
沈祯虽然二十岁,但和她们这些十几岁的少女比起,如同一只熟了的红苹果放在未熟的青苹果堆里,显得可口极了。这让沈如月很嫉妒,为什么她活得这么好?
因而待沈祯走到她面前,要将伴手礼递给她的时候,她刻意为难道:“我不喜欢这个,我要换一个!”
皇后准备的伴手礼是一个锦囊,里面放着一朵绒花,一张绣着不同花色的帕子和一盒如花坊的姻脂水粉。每个锦囊里多有不同,不可能尽如人意。
但皇后赏赐,通常不会有人敢挑拣。因而沈如月这样的行为显得很扎眼......
偏生本人并不觉得如何,她冲着沈祯扬了扬下巴,目露挑衅。
因为在她的眼里,沈祯还是她家的奴婢。奴婢生的小奴婢罢了,就算进了宫还是她的奴婢!
沈祯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未说什么,从她手里拿回锦囊,又换了个锦囊递过去。
沈如月打开锦囊看了一眼,不悦道:“我也不喜欢这个!沈祯,你不会在宫里待了几年就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了吧!”
一旁的王嬷嬷看向沈如月,虽未直接对她说,但还是放开了声音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锦囊里的东西都是皇后的一点儿心意,希望诸位小姐不要嫌弃。若是又不喜欢的,可以私下互换。毕竟娘娘送出去也是希望小姐们能用上。”
说完,王嬷嬷拿着一个锦囊走到沈如月的面前,“小姐看看这个可喜欢?若是不喜欢,可以和其他小姐换一换。”"
萧祁渊觉得很有趣。
他在沈祯惊慌不定的神情中,露出一个心情颇好的灿烂笑容,给了沈祯致命一击。
“是孤想要你。”
——轰隆!
沈祯仿佛听到了数年前暴雨夜里的惊雷,那个青面獠牙地厉鬼跨过了时间的长河,终于在这一刻抓到了逃走的猎物。
沈祯面色刷白,几乎忘记了礼仪,语无伦次道:“奴婢出身卑贱,身无长处,长相难堪,请殿下收回成命!”
萧祁渊发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惊慌恐惧的表情,她的所有害怕仿佛成了取悦他的源泉。
沈祯对上他的视线,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般。
她忽地明白过来,萧祁渊叫她来就是为了羞辱她,报她拒绝入东宫的仇。
他贵为太子,想给他做司寝的女子一年都能不重样,却要故意为难她。
沈祯只能想到萧祁渊心眼子小,以及闲的!
太师太傅太保为什么不多给他布置些课业!
萧祁渊敏锐地察觉到沈祯眼底闪过的一丝无语和气愤,那神色溜走地极快,若不是他一直盯着她,恐怕都抓不住。
能够留在母后身边的人,就没有蠢的,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很快。
“殿下,娘娘已经开恩允我出宫,担不得此重任。”
萧祁渊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像是在嘲笑沈祯这话的天真,又像是在回应沈祯笨拙的要挟。
“抬手领赏。”
萧祁渊给了她四个字,沈祯不明白他方才的气焰明明是要报复自己,怎么忽然要赏她?
双臂举过头顶,白皙泛着粉的掌心摊开在萧祁渊的面前,对方乖巧的模样像是在讨要他的恩赏。
这倒是取悦了萧祁渊。
沈祯心中疑惑的同时,也警铃大作,直觉告诉她萧祁渊这个恶劣的家伙不会那样轻轻放过她。
忽地,沈祯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点。
萧祁渊在人前向来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今日却在她的面前展露凶相,说明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过自己!
那股冷意再次攀上沈祯的脊背,一个沉甸甸的柔软的布料落在她的掌心,沈祯收回捧着的手,看到萧祁渊已经大步离开偏殿。
她看着手里的东西出神。
这是萧祁渊的荷包。
宫内的规矩,参与选秀的女子,当选赐荷包,落选赐花。
萧祁渊将他的荷包赏给自己,其含义不言而喻。
寒意涌上心口,沈祯忽然生出一股夹杂着恐惧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