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瓷声色平静。
天空飘着皑皑白雪,很冷,但也很美,她实在不该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上,“闻政,我不会和你结婚了。”
“到此为止,我把你还给姜韶光。”
话落。
强劲的冬风吹拂面颊,卷起林瓷挂着冷霜的发丝,电话那头是长久的默然,不知多久过去才响起一声从唇齿中迸出的冷笑。
“林瓷,你知道我向来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威胁。”
她知道。
正因为清楚闻政的脾性,才从来不会拿感情的事当赌气的砝码,但既然开了口,那就不是玩笑。
站在冰天雪地里,林瓷想到陪闻政出国的几年,留学,到进金融行业,再到后来陪他创业,整整九年。
爱慕了九年,陪伴了九年,十七岁到二十五岁,她都用在博取闻政的爱这件事上,到最后还是输了,一败涂地。
电话里。
一道娇柔虚弱的女声隔着距离响起,“闻政,是姐姐吗?”
“不是,工作电话而已。”
闻政声色温柔下来,不想让姜韶光担心,理所当然撒了谎,转而又压低声音朝着林瓷无情道:“我理解你在气头上,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说……”
“怎么还在打电话呀,我要吃苹果。”
姜韶光在催,闻政不假思索,“韶光身边需要人,先不说了。”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滴滴声,林瓷静静站了很久。
久到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有些看不下去出来劝她,“小姐要不要进去等,里面有暖气和热水,我记得你来了好多次了,是家里那位工作太忙吧,体谅一下,男人都是这样的。”
来了九次都没领到证。
别人想不脸熟都难。
深吸了一口寒气,这一次,林瓷下了决心,既然闻政缺席,那她就换一个丈夫。
总之这个地方,她不要再来第十次了。
将手机退回联系人页面。
林瓷很快找到司庭衍的名字,这人是闻政的死对头,创业初期两人就因为同一个案子的竞标产生过摩擦。
传言他是司家的私生子,打小养在外面经历风吹雨打,但能力过人,接手家族给的第一笔生意就翻了翻,从此上了司家的桌,到今天已经是半个掌权人。
前些天林瓷还听闻政和他那伙发小提过。
司家正在给司庭衍物色结婚对象,江海有头有脸的名门闺秀都见过了,但没一个顺利的,这样的人,眼界高,择偶标准一连串,选谁也不该选他。
可七个月前,一次商业峰会上林瓷陪同闻政出席,偶遇司庭衍,他曾意味深长地说过:“林小姐,我预感你和闻政长久不了,正好我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妻子,如果有一天你们分手了,不妨考虑考虑我。”
林瓷从没见过那么轻浮的人。"
“我的妻子在家里受了委屈,我作为丈夫给她出气理所应当。姜氏给的装修材料检验不合格,泰瑞否了他们的投标又怎么能算以公谋私,姜夫人做贼心虚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我又有什么办法?”
司庭衍他一身黑衣,威严感十足,就算把黑的说成白的都有人心腹,堵得闻政再反驳不出半个字。
“言归正传,林瓷打了韶光是所有人亲眼看见的,我只是让她道个歉,并不过分。”
司庭衍在江海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比闻政名声弱,有他在,刚才一直不敢吱声冒头的人才敢站出来。
“不是这样的,林总根本不想碰她,是这位小姐突然扑上来哭哭啼啼抓着林总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挥。”
见有人出头。
其他人跟着纷纷出声。
“是啊,我们都看到了,这位小姐根本没想打她。”
“这人也真是奇怪,自己上赶着被打。”
“指不定就是想污蔑别人呢。”
“看着娇娇弱弱,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被指责声环绕,姜韶光往闻政身后缩了缩,拽着他的衣角,“闻政哥,不是这样的……”
真相反转,群众倒戈。
司庭衍朝着闻政歪头一笑,“你听到了?我劝你在判案之前先弄清楚事实,如果再有这种事发生,我可不会问这么多废话,我会直接打女人。”
“……”
“走吧,回去。”
“等下。”
闻政拧着眉头,第一次不顾他人眼光,决定为了那九年的情谊再给林瓷一个机会,“林瓷,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跟我走,还是跟他?”
林瓷驻足,意味深长地看他。
周围那么多人,闻政长身玉立,矜贵冷淡,大堂顶部的柔光模糊着他的五官,那张脸在光晕里逐渐和年少时的闻政重叠在一起。
她很早就暗恋闻政,写过一整本日记。
中学时日记不知被谁翻到,撕了几页贴在布告栏上让她颜面尽失,回去后不仅被周芳狠狠责骂了一顿,还被杨蕙雅暗讽痴心妄想。
是闻政拿着那几页日记纸亲自找来,他将日记整理叠好还到她面前,“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好好学习,这些事,我们长大以后再说好吗?”
如果说日记前是崇拜加悸动。
那日记后。
便是死心塌地的喜欢。
可这场年少漫长的爱恋还是迎来了最终结局。
“走吧。”林瓷连选择都不再需要,没有给闻政任何答复,头也不回地和司庭衍离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远得让闻政觉得自己好像再也抓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