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民政局门口,寒雪纷飞,石阶被裹上一层白色。
早上九点林瓷便到了,苦等了三个小时,浑身冻得僵冷,却不见未婚夫闻政的身影。
来来往往办理结婚登记的新婚夫妇一对又一对。
每个人面上带笑,更衬得她形单影只。
等到中午,雪势加大,闻政才想起回电:“抱歉小瓷,我这边出了点意外,领证的事改天吧。”
多么轻描淡写,又微不足道。
雪吹到屋檐里,落到林瓷的脸上,融化,像一滴冰冷的眼泪,寒入骨髓,“你和韶光在一起,对吗?”
这不是闻政第一次失约。
无一例外。
每次都因为姜韶光。
“韶光昨天表演从舞台上摔下来,很严重。”闻政坦然承认,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十七岁时姜韶光被查出非姜家亲生,作为管家女儿的林瓷却成了那个被抱错的真千金。
在这之后,她理所当然继承了和闻政的婚约。
可闻政爱的还是肆意明媚的韶光,姜家父母也更看重一手培养起来的养女,林瓷虽然拥有真千金的血脉,可过的日子和前十几年并无两样。
三个小时风霜里的等待,林瓷手指僵冷泛疼,弯曲握着手机都有些困难,一张口,嗓子干哑得不成样,“这么巧吗?”
“林瓷,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政语气沉了下来,“这个婚我一定会和你结,你已经抢走了韶光的身份和父母,就一定要急在这一天领证吗?”
抢走……
可那些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啊。
原来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是可以是非不分,是可以把物归原主说成是抢夺的。
林瓷满腹的悲伤换作无奈的苦笑,“闻政,你还记得这是你第几次失约吗?”
她自问自答,“第九次。”
“第一次是韶光爬山失踪,你去找,第二次是韶光被仇家绑架,你去救,还有第三次……”
总之都和姜韶光息息相关。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把戏不过是为了阻拦他们结婚,闻政那么聪明的人,二十岁便成为闻名遐迩的操盘手,在金融界叱诧风云,生意场上精于算计,又怎么会看不懂小女孩儿的这点心思。
他什么都懂。
说到底,这道二选一的大题,林瓷从来都不在选择范围之内。
被说到痛处,闻政有些不悦,“韶光是你妹妹,难道你要我不管不顾?我答应你,第十次不会了,外面冷,我先让司机去接你回去。”
“不会有第十次了。”"
霓虹的光斑落入男人的黑眸中。
“当然,如果你喜欢偷偷摸摸,作为伴侣,我可以配合。”
林瓷脸一热,“不是……我只是怕被公司的人看到乱传,毕竟,我们现在还是竞争关系。”
“纠正一点,我和闻政是竞争关系,和你——”他嗓音低哑,“从来不是。”
车内暖气燥热,路途漫长,一路安静,路过一个十字路口司庭衍才瞥了林瓷一下,看到她手里的购物袋,认出了logo的标志。
原来她喜欢这么玩。
抵达司家,车穿过司家的镂空雕花大门前,又驶过喷泉与雕塑,再向前一段路,才到停车坪。
司家在江海是有威望的家族,论权势高低,远高过闻姜两家,之前林瓷对这点没有实感,亲自来了,才懂二者之间的天壤之别。
“夫人,庭衍回来了!”
房内保姆从窗口瞧见人,高喊了声。
紧跟着一个容貌艳美的女人快步小跑出来,不等林瓷认清人便被一把搂住手臂,“这就是小瓷吧,长得真漂亮!”
她美眸定在林瓷脸上,端详着,慢慢展露出一些欣赏。
“阿……阿姨好。”
该叫阿姨吗?
毕竟她看上去更像司庭衍的姐姐,可林瓷没听说过司家有女儿。
“都结婚了还叫阿姨,太生分了吧,快叫一声妈我听听。”她急切地催促着,满眼急迫。
林瓷张了张嘴,怎么都叫不出来。
“您这个妈当得也太容易了吧?”司庭衍伸手将林瓷轻轻拽出来,从许曼卿的搂抱中解脱,“我可是记得嫂子第一次来的时候您给了个大红包,我老婆的呢?”
“哦对!”
许曼卿拍了下手,“看我这记性,我马上去拿,你们快进去,菜都准备好了。”
“阿姨,不用……”
“怎么不用?”
司庭衍附耳过来,颇有磁性的音色抵上了林瓷的耳膜,她像是被电流过了一下,浑身痒了痒,“我母亲可不是好糊弄的,你不拿,她一眼就看出来我们是假的了。”
这样一来,林瓷的确没话说。
她记得他娶她就是为了一个合格的妻子人选,别别扭扭的就不合格了。
厨房早上便开始备菜,做了一大桌吃的,中西皆有,清淡的辛辣的,许曼卿不知道林瓷的口味,便全部准备了。
她拿着红包从楼上下来,还带了一条名贵的黄钻项链做见面礼。
林瓷小时候在电影海报里见过,是无价之宝,当时年幼姜韶光吵着闹着要,任凭杨蕙雅那么疼女儿都没舍得买来。
现在这么大克拉,纯度这么高的,却到了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