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瑾没说话。
“还是说——”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你不行啊?”
裴怀瑾的眼神沉了一瞬。
沈清瑜紧接着直起身,当着他的面,把外面那件羊绒开衫脱了,扔在地上。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真丝吊带,在酒店大堂的灯光下,薄薄的一层,什么都遮不住。
“姐姐我身材好得很。”她往前走了一步,贴到他跟前,仰着头看他,“和我睡,你不亏。”
她今晚就是不想当什么乖乖女。
她今晚就是要做一件不像自己的事情。
联姻之前,放纵一次,就当是给二十六年的循规蹈矩画个句号。
她伸手去扯他的领带。
裴怀瑾没动。
她扯开他的领带,又去解他的西装扣子。手指碰到衬衫的时候,他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
沈清瑜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是深夜的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确定?”他问,声音低了一点,哑了一点,但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
沈清瑜看着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但她没有退缩。
“确定啊。”
沈清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那个“确定啊”的。
酒精还在血管里烧着,烧得她脑子发懵,烧得她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裴怀瑾看了她很久,久到沈清瑜以为他会把自己扔在这里。
然后他动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沈清瑜心里咯噔一下——他果然要走。
但她还没来得及失望,就看见他弯下腰。
他把地上那件羊绒开衫捡起来,抖了抖,然后披在她肩上。动作很轻,像是随手,又像是某种她看不懂的耐心。
“穿上。”他说。
沈清瑜愣了一下:“啊?”"
“我知道了!”
沈清瑜被她吓了一跳:“什么?”
“你叫裴怀瑾来,”许云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激动,“他可是你未婚夫,也算准家属吧?警察叔叔知道了肯定会通融让我们离开的,叫他叫他!比我们父母来好多了!”
沈清瑜的脸腾地红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叫他更不行啊!我不要!”沈清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低,“我可拉不下这个脸。”
旧金山那晚已经够丢人的了,那件事她到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又来一次。
又是喝醉了酒,又是狼狈不堪,又是需要他帮忙。
“哎呀好清瑜,”许云舒拽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叫他来嘛!你想想,叫裴怀瑾来,就他一个人知道。叫你爸妈来,不光你爸妈知道,我爸妈也得知道。到时候两家人全知道了,那才叫丢人呢!”
沈清瑜咬着嘴唇。
许云舒说的有道理,叫裴怀瑾来,就他一个人知道。叫父母来,那就是两个家庭的事。她妈蒋曼琳和许云舒的妈妈又是好朋友,两个妈妈凑在一起,能把这件事翻来覆去说上一年。
“而且你想想,”许云舒继续加码,“裴怀瑾是什么人?裴氏集团的总裁,京北太子爷,他来了,警察都得给几分面子,咱们分分钟就能走了。”
沈清瑜叹了口气。
“行吧,”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丢人就丢人。今晚必须得离开这里。”
许云舒压低声音,但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那你快给他打电话。”
沈清瑜掏出手机,点开裴怀瑾的微信,手指悬在语音通话上。
“打吧打吧。”许云舒催她。
沈清瑜一咬牙,按了下去。
裴氏集团总部大楼,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京北的夜景,高楼林立,灯火通明,但隔着双层隔音玻璃,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裴怀瑾刚从一场漫长的并购会议中脱身,面前摊着一份还没看完的尽调报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沈清瑜”。
裴怀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点了,她打电话做什么?
他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