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晚站在那里,没有动。
林穗在旁边,小声喊了一句:“学姐……”
沈念晚转过头,看着她。
“能走吗?”
林穗点点头。
“走吧。”
她扶着林穗,从后门出去。阳光照在走廊上,明晃晃的,刺眼睛。林穗走得很慢,她就放慢步子,一步一步。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林穗忽然停下来。
“学姐,”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念晚没有回答。
她看着楼梯下方,那里有个人正往上走。
宋予瓷。
他今天穿着校服,领带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几本书,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件白衬衫照得发亮。
他看见她们,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目光从沈念晚脸上滑过,落在林穗身上,又滑回来。
“学姐好。”他说,声音很轻。
沈念晚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扶着林穗,从他身边走过去。
错身的时候,她听见他说了一句话,很轻,像是怕惊着她。
“学姐,你的袖口脏了。”
沈念晚低头看了一眼。
右手袖口上,沾着一块奶油,白乎乎的,是刚才给林穗擦脸时蹭上的。
她没有停,继续往下走。
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她余光里看见他还站在那里,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知道,他什么都看见了。
下午第三节下课,沈念晚被叫去学生会办公室。
“宣传部的新人资料整理好了,”会长顾明远递给她一个文件夹,“你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发公示。”
她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就是宋予瓷。"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黑,很久没有动。
楼下传来一些动静,像是有人在搬东西。她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往下看。
客厅里多了几个人。穿着深色衣服,看着不像家里的佣人。他们抬着几个箱子,正往后院的方向走。箱子不大,但看起来挺沉,抬的人脚步很稳,一声不吭。
周婉宁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脸上没有笑。
父亲沈明章还在沙发上,文件放在膝盖上,头微微偏着,像是在听什么。
沈念晚把门关上。
她知道那是什么。
或者说,她大概知道那是什么。
五年前她被接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后来慢慢懂了——为什么家里总有陌生人来来去去,为什么父亲的书房从来不让她进,为什么后院的仓库常年锁着门,为什么有时候半夜会听见车子开进来,又很快开走。
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念晚坐回书桌前,翻开作业本,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第一个字。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远了。
她没有抬头。
窗外,风大了,吹得树枝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响。
她写着作业,一笔一划,很认真。
就像白天在学校里一样。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楼下,周婉宁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些人把最后一个箱子抬进后院。
沈明章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都处理好了?”他问。
周婉宁点点头,没有看他。
“那个孩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刚才回来了。”
沈明章没说话。
“她越来越像她妈妈了。”周婉宁说。
沈明章看了她一眼,转身往书房走去。
周婉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是一个说不清是什么的笑。
楼上,沈念晚写完了最后一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