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砂玻璃门内透出暖黄的光晕,模糊地映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轮廓。
水汽氤氲,将那轮廓晕染得有些不真实,却更添了一种朦胧的引人探究的诱惑。
晋棠就站在那里,隔着门,静静地盯着磨砂玻璃后面的人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有些通红
水声停了,门被从里面拉开。
蒸腾的热气率先涌出,带着沐浴露清爽又凛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谢执砚走了出来,只在腰间松松地围了条浴巾,湿漉的黑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滚落,滑过线条分明的锁骨,然后到壁垒分明的腹肌,最后没入腰腹间浴巾的边缘。
他身上的皮肤是健康的蜜色,肌理流畅,水光浸润下,每一寸都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和近乎攻击性的美感。
他显然没料到她就站在门口,脚步顿住,抬眼看向她。
水汽让他素日里过分锐利的眉眼柔和了些,但眼底深处的墨色却因为惊讶显得更加浓郁。
“棠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沐浴后特有的微哑。
晋棠的视线从他滴水的发梢,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到他形状漂亮的薄唇,再往下,是滚动的喉结,线条清晰的胸膛……她的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定在原地,耳根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烧了起来。
心跳得有些快,不知道是因为偷看被发现,还是因为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
“我……”她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终,她只是仰着脸,声音软糯却理直气壮的说
“我口渴,出来找水喝。”
谢执砚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巡梭,从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到她努力维持平静却掩不住慌乱闪躲的眼睛,再落到她因为紧张而无意识抿起的唇瓣。
浴室带出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消散,空气却仿佛变得更加粘稠,某种无声的东西在暗处流淌,拉扯。
半晌,谢执砚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带着一丝了然的玩味,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未散尽的热意和水汽,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扑面而来,将她牢牢笼罩。
晋棠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墙,她只能被迫仰着头看他。
谢执砚抬起手,指尖还带着沐浴后的微湿,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耳垂,动作带着一种慢条斯理近乎狎昵的意味。
“喝水?”他重复,嗓音压得更低,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又缓缓移回她脸上,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那水呢?”
晋棠屏住了呼吸。晋棠的喉咙像是被那滚烫的视线扼住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水?她此刻脑子一片混乱,思考了半晌也没回答出来。
他那声带着气音玩味的反问,像羽毛搔刮过心尖,让她从脊椎骨窜起一阵细密的麻。
她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试图遮挡住眼底的慌乱。
视线却无处安放,只能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胸膛上,水珠沿着肌理的沟壑蜿蜒而下,没入那截引人遐想的浴巾边缘。
那画面冲击力太强,带着未散尽的水汽和热力,几乎要灼伤她的眼睛。"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时,那种空旷感会变得格外清晰,身下是谢执砚让人连夜送来的她在锦园睡惯了的那套真丝寝具,鼻尖萦绕着他惯用的、雪松味的助眠香薰,可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没有他沉稳的呼吸,没有他睡着时无意识圈过来的手臂。
她会盯着天花板看一会儿,然后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一口气,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她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习惯自己一个人睡。
——
第三天下午,晋棠正在书房里对着电脑修改最后的论文格式,佣人轻轻敲门,说谢少爷来了。
她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快速保存好文档,合上电脑。
起身时动作太快,带倒了一旁桌子上的笔记本,透过书房的落地窗,谢执砚的车已经停在了主楼前,他沿着走廊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整个人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机场过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看包装,是香港某家老字号酒楼的标志。
晋棠下楼时,他正将手里的袋子交给迎上来的佣人,低声交代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目光相触的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见到她之后流露出的专注和放松。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晋棠走到他面前,轻声问。
“提前结束了,就改了航班。”谢执砚很自然地抬手,将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给你带了‘福临门’的杏仁酪和蛋挞,还是热的。”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很亲昵,仿佛要弥补分开的这短短两日的思念。
沈清姿闻声从茶室出来,看到谢执砚,脸上露出笑容:“阿砚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吗?”
谢执砚转向沈清姿,又是一副沉稳可靠的后辈模样“很顺利,让沈姨挂心了。”
“顺利就好,快坐,棠棠,你陪阿砚说说话,我去看看让厨房晚上添几个菜。”沈清姿体贴地给两人留出空间,转身去了厨房方向。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谢执砚在沙发上坐下,松开了领带,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眉宇间那丝疲惫终于不再掩饰。
晋棠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心疼,没说话,拿起佣人刚沏好的茶,倒了一杯,轻轻推到他面前。
谢执砚看着她安静的动作,眼底的倦色似乎散去了一些。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后手臂一伸,就将她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累。”他声音沙哑。
下巴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身上那点清甜的混合着药香和淡淡花气的味道融入骨血里。
晋棠没动,任由他抱着,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他的后背。
“需要上楼休息一下吗?”她问。
“不用”他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给你带了礼物,在车上,晚点拿给你。”
晋棠“嗯”了一声,没问是什么。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了片刻,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谢执砚才像是缓过劲来,稍稍松开她一些,低头问:“论文改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