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老狐狸。
苏星眠眯了眯眼,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
撒撒娇就好。妈妈说的。
至于那个怪东西……
她眸底的墨绿色一闪而过。
不急。
到了大西北,她一定把它揪出来。
“妈,二哥托人买的火车票送来了。”
周秉闻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你们收拾悠着点,后天带不走就麻烦了。”
“知道了,路上照顾好你二嫂,少说废话多干活。”
方岚头也没抬,往箱子里塞了一件棉裤。
“到了那边,把人亲手交到老二手上,少一根头发丝我找你算账。”
“放心吧,这还用你说。”
周秉闻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点无奈。
“少半根,我二哥都得收拾我。”
苏星眠在旁边很是乖巧,帮周奶奶叠着票证。
三天后,大西北。
干燥的空气,充足的日照,广袤的土地。
还有一个自带供暖,切开黑的老狐狸。
她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绿皮火车拖着一串黑烟。
轰隆隆碾过华北平原,一路向西。
卧铺车厢里,苏星眠目光掠过窗外快速退去的景色。
“二嫂,喝水。”
周秉闻端着搪瓷缸子凑过来。
里面泡着从家里带的枸杞红枣茶。
苏星眠乖巧接过来,抿了一口。
“二嫂,饿不饿?”"
苏星眠眼神一亮。
大西北?
对别人是苦寒,对她这朵霸王花来说,那可是野蛮生长的绝佳环境。
她仔细打量照片上的男人。
眉眼温润,甚至带着点文质彬彬的儒雅。
长相也符合她的胃口。
周奶奶又指向第三张,语气明显热络了几分。
“老三周秉闻,二十三岁,就在这京市医院当骨科大夫。”
“他年纪跟你最配,性子活泼,人也机灵,关键是能天天守在你身边,咱们也放心。”
周奶奶打心底里属意老三,正想再劝两句,门被人推开。
周秉闻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
“奶奶,你又背着我给我乱点鸳鸯……”
抗议的尾音,在抬头对上苏星眠视线的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少女抬眼看过来。
眼尾微挑,眸光水润,明明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偏偏骨子里又透着股勾人的妖气。
周秉闻的呼吸卡了半拍。
他见过的漂亮姑娘不少,没一个能跟眼前这位比。
“奶奶!”
周秉闻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刚才的抗拒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觉得组织上的安排非常合理。”
“婚姻大事,长辈做主那是应该的。”
苏星眠却没再看他,指尖戳在了中间那张照片上。
“我要他。”
嗓音清甜软糯,咬字清晰。
周奶奶倒吸一口凉气,连周老爷子都愣住了。
周秉闻当场就急了。
“选他?你选二哥?”
“你别被他那张脸给骗了!”
“我们家心眼最多的就是他,从小我就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那个高大身影正在移动,脸上的眼镜被扔掉了。
下颌咬合的肌肉绷成了一条线,眉骨投下的阴影将原本温和的眉眼切割成了一张陌生的脸。
有点吓花妖。
苏星眠心里缩了一下,赶紧把视线挪开。
有点心虚。
她趁被扛着晃动的间隙,将兜里捏碎的红糖饼屑,一点一点洒向巷子口的石缝里。
她相信老狐狸能发现这些线索,找过来的。
她们正在移动,方向是西北偏西,远离站台。
宋青青和她被分开转移了。
苏星眠在心里画了一个简易的方位图。
她不急。
老狐狸会找到来的。
她只需要在目的地,保护好那些被拐少女就行。
想到即将到手的功德,霸王花心里美滋滋。
连惹怒老狐狸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定河站。
站台上的混乱还没有完全平息。
被推搡的旅客在骂娘,卖干果的小贩蹲在地上捡撒了一地的杏干,列车员站在车门口吹哨催促。
周秉衡站在巷子口。
地上有踩乱的脚印,七八双鞋底的纹路交叠在干硬的土面上,方向杂乱。
角落里丢着一张揉皱的油纸,上面沾着芝麻粒和红糖渍。
十五分钟前,他亲眼看见她从红糖饼摊上接过那个纸包。
她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特别认真地嚼。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
梁劲从巷子另一头折回来,压低嗓门,声音发紧。
“政委,火车上盯着的那三个目标,混乱中全没影了。”
他喘了一口气,眉头拧得死紧。
“对方反侦察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接应车辆至少两辆,在站台西侧和北侧分头撤的,只来得及记下一辆的车辙方向。”
周秉衡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