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刻薄的话语,一字不落地飘进我的耳朵。
我下意识地将手藏进袖中。
隔着重重叠叠的人群,我看向主座上的裴衍。
他其实听见了。
以他的耳力,那些毫不掩饰的讥讽绝对逃不过他的耳朵。
但他只是端着酒杯,与身旁的大人们谈笑风生,偶尔越过人群看我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暂且忍耐。
他在权衡。
为了一个乡野出身的妾室去得罪京中的高门主母,不值当。
若是从前,那些贵妇的嘲笑绝伤不到我分毫。可此刻,我的心口却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痛的不是她们的轻视,而是裴衍的纵容。
我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在江南乡下时,村长家的媳妇不过是随口编排了我一句“不会生养”,裴衍便当场翻了脸。
那个素来温和的男人,硬是拉着我走到村长家,一脚踹翻了院门,当着全村人的面,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阿辞,是这世上最好的结发妻子。谁若再敢对她不敬,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那时他给我的底气,让我觉得我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