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抓的一块石头松动了,他单手挂在那里,身体晃了两下,又抓住了另一个凸起。
人群立刻欢呼鼓掌。
我看了眼时间。
十点二十三分。
还有一分钟。
我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人注意我,所有人都紧张又激动的看着陆时。
我退到了人群最外面。
抬头,看见陆时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反光,脸色涨红,手臂肉眼可见地在抖。
我冷冷的笑了。
陆时平时不锻炼,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仅有室内攀岩的经验。
就这点底子,敢为了别的女人一句话挑战野外攀岩。
他每往上蹬一步,身体就抖一下。每抖一下,苏念年就喊一声“哥哥加油”。
突然,陆时的左脚踩空,整个人往下一沉。
他闷哼一声,两只手死死抠住岩缝,指甲刮过石面的声音隔着十几米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还没出声。
陆时的手松了。
像一袋湿水泥从三楼扔下来。
所有人下意识的后退避开。
重物砸在地上,人群尖叫着炸开。
我低头,看见了体检预约成功的消息。"
然后是陆时爷爷的长篇大论,大概意思是,陆家的媳妇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他们大概忘了我也在群里。
我没说话,点了退出群聊。
回家后,爸妈没提陆时的事情,只是小心的观察我的神色。
我低头吃饭,晚上九点就上床。
早睡早起,身体好。
体检那天,爸妈起得早早的送我。
一项项检查下来,每一项都写着正常。
爸妈知道此刻不该笑,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我也笑了,我们都忘了还有人躺在医院。
直到回到家楼下,一个人从单元门旁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陆时的妈妈。
她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声音沙哑得像气声。
“小陆今天早上醒了。他知道自己腿没了。”
“他把床头的水杯砸了,台灯也砸了,护士按都按不住。”
“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陆妈哭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场景?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拼了命的打自己的头,说不想活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
想起前世我也是这样躺在床上。
陆妈进来,只说了三个字。
“想开点。”
于是此刻,我也开口,带着一股惋惜。
“想开点。”
4
她整张脸垮了下来。
“你不去看看他?你就这么狠心?”
陆妈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