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安静了片刻。
顾聿珩把药匣合上,随手搁在案边。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眸光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
“秘密处置了。”
宋全愣了一下。
“此药若是真出现,朕的后宫岂不是要大乱?”
假孕争宠可是大忌。
宋全却以为自己听岔了,抬眼对上了顾聿珩的视线。
目光冷得像刀子,眸底深深分不出喜怒。
“奴才明白。”
他脸白应下,退出了紫宸殿。
后背却早已浸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不明白,章太医献药却把自己的命献没了。
可也不容他想明白,君心难测,他只管照做便是了。
每当这时,宋全都会想起姝才人面前的陛下。
在姝才人面前,陛下的心思从来不用猜,而且好似快要写到脸上,生怕姝才人不知道一样。
……
次日清晨,又到了该给太后请安的日子。
再次见到太后,眼前雍容华贵的女子好像短短几日苍老了十几岁,她闭着眼,面容止不住的疲惫,连睁开眼都费劲。
请安过后,众妃嫔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太后勉力撑着说了几句话,便摆摆手让散了。
萧昭欢站起身,正要随众人往外走。
“姝才人。”
太后开口了。
萧昭欢脚步一顿,转过头去。
太后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可再疲惫,也是太后的眼睛。
萧昭欢心里不满,但仍垂首道:
“嫔妾在。”
“你留下。”太后说,“哀家有话同你讲。”
萧昭欢愣住了。
她做什么了?她什么都没做啊。
这几日她连延禧宫的门都没怎么出,太后怎么还能找上她?
等众妃嫔都散了,太后才缓缓开口:
“这几日,皇帝日日往你延禧宫去。专宠后宫,你可知道?”
萧昭欢低着头,心想果然是为这个。
她斟酌着回道:
“回太后,陛下的心意,嫔妾也不能左右。”
萧昭欢早看明白了,太后就是个纸老虎,她要是真有通天的本事,此刻也就不会告病了。
太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听着,倒比前几日软和了些。
“哀家没有怪你的意思。”太后说,“你姿容姝丽,皇帝心喜,也是常理。”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只是哀家年纪大了,就这么一个侄女。”
“琦玉那孩子性子是急了些,但终究是哀家的亲人。你帮哀家劝劝皇帝,让他解了琦玉的禁足吧。”
敢情在这等着她呢?
她说话很有用吗?让她去劝皇帝,太后被困在寿康中这几天失心成疯了吧。
她跟太后很熟吗?
她恨不得苏琦玉和太后死了才好,还帮她?
萧昭欢心里都快把太后骂出花来了,可面上还是恭顺道:
“太后言重了,嫔妾若有机会,自当替苏美人美言几句。只是陛下的心思,嫔妾也说不准……”
太后摆摆手,像是懒得听这些场面话。
“去吧。”她说,“哀家乏了。”
萧昭欢福了福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