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黄色的连衣裙在她身上服服帖帖的,领口不高不低。她头发温柔地披着,被珍珠发夹别在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耳垂上那对小珍珠。妆容也恰到好处,不浓不艳,每一笔都画在该画的位置上。
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是个懂规矩的、让家长省心的乖乖女。
裴怀瑾喝了口酒。
乖乖女。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那天晚上,他亲眼见过这个“乖乖女”的另一面。
她那时候可没有用这种乖巧的、得体的语气说话。她用的是——
裴怀瑾的嘴角动了一下。
“帅哥,你带我来开房,不跟我上去吗?”
“还是说,你不行啊?”
“姐今晚是第一次,便宜你了。”
裴怀瑾嘴角的弧度有些压不下去了。
“怀瑾,”林婉茹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你在笑什么?”
裴怀瑾嘴角的弧度立马压下去了,抬起眼看了他妈一眼:“没什么。”
林婉茹嗔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追问,转头继续和蒋曼琳聊天去了。
裴怀瑾看沈清瑜喝汤的时候喝得很斯文,勺子舀起汤的时候不会碰到碗沿发出声响,喝完之后会用纸巾轻轻按一下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拍什么礼仪教学片。
裴怀瑾看着她,忽然又想起那天晚上她喝醉酒的样子。
她还真是反差。
而且她现在看着他的眼神,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两种可能。
第一种:她在装。
第二种:她真的不记得他了。
裴怀瑾在心里把这两种可能分别掂了掂,觉得第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那晚的事,再怎么醉酒,也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但如果她在装——
裴怀瑾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掠过,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微微一动。
那她装得可真好。
好到如果不是他亲身经历了那个晚上,他大概真的会相信眼前这个坐姿端正、笑容得体、说话温柔的姑娘,就是她妈口中那个“从小就是乖乖女,特别让家长省心”的沈清瑜。
裴怀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但注意力全在对面这个女人身上。
他在想她到底记不记得他?
如果她不记得——
裴怀瑾把这个可能又想了一遍。
她真的把他忘了?彻底忘了?
他莫名地觉得这个可能性让他有点不舒服。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生气,也不是受伤——他还不至于因为一夜情对象没记住他就受伤,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微妙感。
那天晚上,她身体绷紧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掐进他的手臂里,指甲陷进皮肤,疼得倒吸冷气。
她不会换气,接吻的时候经常憋得脸红。她嘴上说自己“身材好得很”,但真的被他看着的时候还是会害羞,会把脸别过去,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嘴里说着“姐今晚是第一次,便宜你了”,但真到了那个时候,她紧张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指揪着床单,指节泛白。
嘴上比谁都野,身体比谁都诚。
然而现在,她坐在他对面,看他的眼神却干净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有意思。
不管是装的还是真不记得,都有意思。
如果是装的,他想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如果是真不记得——
他倒想知道,她想起来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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