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止单手插兜,脚步踩过青石板留下一道足迹,他步履从容,伞沿压得极低。
拐过山腰弯道时,前方出现一道身影。
黑色风衣,身形高挺,来人怀中抱着一束白玫瑰,手里同样拿着一把伞。
两双眼睛在雨雾中撞上。
周琮慎停住脚步,待看清对面人时,眸色立即笼上一层暗色,攥着这伞柄的手微微收紧。
那晚的话又不免浮现在脑海。
你就这么确定,我们没有过从前?
他不确定。
他先前觉得季疏只对自己有爱意的,是离不开自己的。
可那天听了成昆所诉说的她这些年的来的委屈,他有些不敢确定了。
至于眼前这个人。
初见时以为他只是季疏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没想到竟是季家收养了十年的“儿子”。
十年……
季疏的整个学生时代,他都在。
从小学到大学。
雨滴顺着伞檐滴下,寂静的园林,两道目光就这样无声的对峙了许久,谁都没有开口。
周琮慎再没有要继续停留的意思,微微侧身,缓步踏上台阶。
擦身而过,雨滴湮入衣襟。
季容止到达停车场时,饶羽已经在车边等着了。
见他走近,拉开车门。
“总裁,办公室来电话说季小姐已经到了。”
“嗯。”
他坐进车里,摘下金丝框,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上的水雾。
车子稳步行驶,窗外景色不断倒退。
季容止坐在后座,双眼微阖,指尖有节奏的在腿上轻敲。
周琮慎撑着伞到母亲墓前时,看到了一道身影。
桑槐。
她正对着墓碑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带着哽咽。
他没想到,桑槐会记得母亲的生日,竟比自己来得更早。
走进,话语落进耳畔。
“阿慎他……最近瘦了很多,因为工作总忙得顾不上吃饭。”
“我劝过他,可他不听。您要是在,一定不舍得的看他这样。”
墓碑前两束花,一束已经发蔫,是他清明时放的,另一束开得正盛,应该是桑槐拿的。
白玫瑰,母亲最爱的花。
母亲和老头子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她去世后,老头子也没来过几回。
每年除了自己和季疏,没什么人会来祭奠。
可今天,他却在这看到了桑槐。
周琮慎停下脚步,看着那道身影,目光有些复杂。
她声音极轻,长发随着微风缓缓摆动,像是在唠家常,给墓碑上的照片诉说着发生的事。
“上次在周叔叔生日宴会上,我见到了季小姐,她漂亮又优秀,和阿慎很登对,总觉得能从她身上看到您的影子。”
“她温柔又坚韧,我很喜欢她,想和她成为朋友。只是……季小姐好像因为父亲的事对我有很深的误解,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沉默着,又开口:“我和阿慎从小一起长大,我相信阿慎看人的眼光不会差,我会努力化开误会,努力让季小姐接纳我。”
她蹲下身子,极轻的抚上那张照片,一滴清泪沿着眼尾落下,“阿姨,您帮我照顾好妈妈,告诉她我很想她,有阿慎在,让她不要担心。”
周琮慎喉结微动,最终还是抬步上前,递上一只帕子。
地上的人先是一愣,而后缓缓抬头,带着惊讶。
“阿慎?”
眼底闪过一抹慌乱,起身,嗓音仍旧带着些哽咽,“你也来了。”
她伸手接过周琮慎递来的帕子,冰凉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小心的将眼泪拭去。
“今天阿姨生日,我想这过来和她说说话。”
周琮慎点头,黑眸落在那双泛着红的眼睛上,“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