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掀开锅盖,动作又快又利索,像生怕里面藏着什么好东西。
锅里只有刮得干干净净的锅底。
沿着锅边,还粘着一层薄薄的玉米碴子。陆老太用手指蹭了一下,放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立刻沉下来。
“还真煮粥了。”
李翠花也凑过去,盯着锅底看了一眼,语气酸得不行:“二弟妹,你不是说家里没钱没粮吗?这锅里煮的是什么?你们倒是会哭穷,背地里吃得挺香。”
江茹走过去,把锅盖重新盖上。
“分家时带出来的那点口粮,今天吃完了。”
她说得平静,没有刻意卖惨,也没有摆出委屈的样子。
“家里就剩半碗玉米碴子,我煮了两碗粥。进哥刚干完活回来,吃了一碗,我喝了半碗。锅底剩的这一点,您二位要是想吃,我可以加点水,熬成汤。”
李翠花的脸绿了。
她就是想找个由头,看江茹手里还有没有好东西。谁稀罕喝锅底汤?
陆老太盯着江茹,显然也不信。
“就剩这么点粮?”
“妈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看看粮瓮。”
江茹抬了抬下巴。
陆老太还真走过去,掀开粮瓮盖子。
瓮底空空荡荡,只有一点没扫干净的玉米皮。她伸手在里面摸了一把,连半粒粮都没摸出来。
李翠花不死心,转身翻了翻灶边的陶盆,又打开木箱看了一眼。
木箱里是几件旧衣裳,连块像样的布料都没有。
这下她彻底没话说了。
可她心里更不舒服。
她们家粮食虽然也紧张,好歹还有队里分的口粮。陆进两口子穷成这个样子,本该低声下气求回老宅,偏偏江茹还站得笔直,半点没露出求人模样。
江茹见她们脸色难看,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
有些话,正好趁今天说开。
她转向陆老太,脸上仍带着笑。
“妈,既然您都看见了,我也不瞒您。我们家今天是真断粮了,进哥又带着伤,不能总靠干重活硬撑。”
陆老太警惕起来:“你想说什么?”
“您要是心疼儿子,就匀我们两斤棒子面。”
江茹的话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