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失忆后,成了我结婚证上那个人
  • 死对头失忆后,成了我结婚证上那个人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静月幽思
  • 更新:2026-09-20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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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死对头失忆后,成了我结婚证上那个人》是静月幽思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抖音热门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死对头失忆后,成了我结婚证上那个人沈砚心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叫陆衍舟。衍舟资本的陆衍舟,三个月前在财经峰会上公开说要把她的公司"整合优化"掉的那个陆衍舟。她从病床上醒过来的时候,他就躺在隔壁床,额角贴着纱布,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铂金素圈。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护士说:"你们夫妻俩运气真好,那种车速能活下来算奇迹。"病房的白炽灯管嗡嗡响。一根,两根,三根——天花板嵌了四根灯管,其中第...

《死对头失忆后,成了我结婚证上那个人》精彩片段

死对头失忆后,成了我结婚证上那个人
沈砚心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叫陆衍舟。衍舟资本的陆衍舟,三个月前在财经峰会上公开说要把她的公司"整合优化"掉的那个陆衍舟。她从病床上醒过来的时候,他就躺在隔壁床,额角贴着纱布,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铂金素圈。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护士说:"你们夫妻俩运气真好,那种车速能活下来算奇迹。"
病房的白炽灯管嗡嗡响。一根,两根,三根——天花板嵌了四根灯管,其中第三根快坏了,一明一灭地闪。
我盯着那根灯管看了很久,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被人拔了电源又格式化了一遍。
手指动了动。左手背扎着点滴,凉凉的液体往血**钻。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握成了拳,指甲掐在掌心里,生疼。
我慢慢摊开手指。
无名指上一枚戒指。
铂金素圈。内侧凹凸不平,有刻痕。我摩挲了两下,摸出几个笔画——像是字。
"醒了?"
护士推门进来,带进一股走廊里的穿堂风。她拿起体温计往我耳朵里一塞,又掏出小手电照我的瞳孔。
"瞳孔反应正常。你老公比你醒得早,刚还问我你有没有事。"
"……老公?"
这两个字从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像念一段没学过的外语。
护士朝左边努了努嘴。我转过头去。
隔壁床。
白床单,蓝条纹病号服。陆衍舟半靠在床头,额角贴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纱布,手里捧着一杯热水——不对,那杯水是温的,他用两只手捂着,像捂一个暖手宝。
他侧头看我。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颜色很淡,像泡了三遍的乌龙茶。看了三秒,他开口了。
"你醒了。"
不是问句。陈述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没接话。因为我的目光落在他搭在被子外面的左手上。
无名指上。一枚戒指。素圈,铂金,和我手上这枚一模一样的款式。
"你们夫妻俩运气真好,"护士换完输液瓶,啧啧感叹,"国道上的大货车侧翻,整个车头都瘪了,你们两个人从那么小一块生存空间里被救出来,身上连骨折都没有。话说回来,你们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我张了张嘴。
什么都想不起来。
脑子里只有一堵墙,白花花的,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辆车上,不知道那辆车要去哪,更不知道我的左手为什么从上车前就一直握着右手——握到指甲掐出血痕,好像怕什么东西逃掉。
"我叫……"
声音憋在嗓子里,发不出来。
隔壁床的人替我回答了。
"我叫陆衍舟。"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那双浅色的眼珠里倒映着我的脸——苍白,茫然,嘴唇干裂。
"衍是***的衍,舟是轻舟的舟。"顿了顿,他又说,"你叫沈砚心。砚台的砚,心意的心。我认得你的脸,但不记得你是谁了。关于你的其他一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我只知道我是你的丈夫。虽然我也不记得我们是怎么结婚的。"
我愣在那里。
护士翻着病历夹,在旁边补了一刀:"沈砚心,三十二岁,砚心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兼CEO。陆衍舟,三十四岁,衍舟资本创始合伙人。你们两个人在南山民政局登记的,三个月前。另外——"
她啪地合上病历,像老师合上点名册。
"你们被送来医院的时候,沈砚心你在救护车上一直抓着陆先生的手,怎么掰都掰不开。**师给你打镇静剂的时候,你还在喊他的名字。"
"喊的什么?"
"陆衍舟。"护士说,"翻来覆去,就这三个字。"
车祸的细节是后来才知道的。
G205国道,下午三点四十分,一辆超载的砂石车在交叉口失控侧翻。我们坐的那辆特斯拉被压在碎石和铁皮下面,车顶塌了三分之一。
***花了四十分钟才把人从里面弄出来。
**说,驾驶员那一侧受损最严重——陆衍舟坐在驾驶位。除了头部的撞击让他暂时性遗忘之外,他还断了两根肋骨。
断了两根肋骨。
这个人从醒过来到现在,姿势没变过,表情没变过,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要不是护士查床时发现他病号服下面缠了一圈绷带,根本没人看得出来。
"你不疼吗?"我问。
"疼。"他把那杯凉了的水放到床头柜上,重新靠回枕头,动作很慢,像一只受了伤还在强撑的猫。"但是我妻子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我得先确认她没事。"
妻子。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得仿佛念了一万遍。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一块冰在水面上缓缓漂过,凉丝丝的,但底下有水在推着流。
护士出去了。病房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音。
我轻轻转动手上的戒指。
内侧的刻痕。
Y · Z
一个点连着两个字母。Y和Z,中间隔着一个点。
砚心。衍舟。
"这戒指……"
"是我们自己定制的。"陆衍舟说。他还是那种淡淡的语气,好像在读一份尽调报告的摘要,"内侧刻的是我们名字的首字母。按照……按照什么来着——"
他顿了一下。
"按照一个仪式。戒指是订做的,内圈刻了字母和日期。我手上的应该是Y·Z,你手上的是Z·Y。是这样设计的。"
"你记得这个?"
"不记得。"他眨了眨眼,"但我一醒来就发现了戒指,所以刚才用手机拍了照片放大看,把字母和日期辨认出来了。然后搜索了我的相册——"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民政局的红墙前,我和他并肩站着。我穿白衬衫,他穿白衬衫。我偏着头靠向他肩膀,他嘴角弯着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是我吗?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眯起了眼,露出一排小白牙。她看起来那么放松,那么——喜欢身边的这个人。
可我一点都不记得。
"结婚三个月了。"陆衍舟把手机收回去,声音低了一些,"手机里有结婚证的照片。登记日期是六月八号。婚后第三天,**计划启动。"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好像在想什么。
"什么**?"
"衍舟资本**砚心科技。"他说,"我买的。你的公司。"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床白床单之间那道窄窄的过道上。
"所以……"我慢慢组织语言,"我们在结婚三天之后,你就开始**我的公司?"
"看起来是的。"
"这不是等于——你一娶我,就动手抄我家?"
他沉默了一下。
"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的确如此。"
我把头转回去,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第三根闪了一下,滋啦一声。
"我们现在感情怎么样?"我问。
"不知道。"
"那之前感情怎么样?"
"也不知道。"
"你有我的微信吗?"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有。聊天记录存在,但内容——"
"内容怎样?"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我和陆衍舟的微信聊天记录,最近三个月。
第一条:陆总,**免谈。再骚扰拉黑。
第二条:沈总,建议你认真考虑。这是为你好。
第三条:你再说一遍"为我好"试试。
**条:为你好。
第五条:已拉黑。**。
我盯着那五行字,感觉脑子里的白墙裂了一道缝。
"我们感情好像不太好。"我说。
"嗯。"
"但我还是嫁给你了。"
"嗯。"
"而且在救护车上抓着你的手不放。"
"嗯。"
他把手机收起来,重新端起那杯凉了的水。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开口。
"可能——你虽然嘴上让我**,但心里还是爱我的。"
我转过头去看他。他正低头喝水,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有雾气。
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撞坏了。
傍晚的时候,护士来送晚饭。两份一模一样的病号饭 —— 白粥、一小碟青菜、一个煮鸡蛋。
我盯着那碗粥发呆。不是不想吃,是左手扎着点滴,右手端碗有点费劲 —— 而且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以前吃饭不是这样的。
隔壁床传来轻微的响动。我抬眼,看见陆衍舟正用一只手慢慢剥鸡蛋。他动作很轻,蛋壳一片一片地掉,蛋白完整得像工艺品。
剥完了,他没吃。隔着那道窄窄的过道,把鸡蛋递了过来。
"你吃。"
"为什么给我?"
"你左手不方便。" 他说,"我查了一下你的体检报告 —— 你蛋白偏低。多吃一个。"
"你连我体检报告都有?"
"手机相册里存的。" 他语气很平静,"六月十二号的。"
我接过鸡蛋。蛋白温温的,还带着他手指的温度。我咬了一口,蛋黄有点噎人。
"慢点吃。" 他把自己那杯温水也递了过来,"没人跟你抢。"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你怎么知道水是这个温度的?"
"不知道。" 他低头搅自己的粥,"但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喝这个温度的。"
窗外的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进来,一道一道地落在他侧脸上。金丝眼镜的边框被染成了金色。他低头喝粥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忽然觉得 —— 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像死对头。
至少现在不像。
夜里我醒了一次。
不是被疼醒的,是被冷醒的。空调温度开得太低,我身上的薄被子滑到了腰上。
我迷迷糊糊地想拉被子,左手一动就扯到了点滴管,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一个很低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
我转过头。黑暗里,陆衍舟坐了起来。他动作很慢,一只手按着肋骨的位置,另一只手撑着床垫,慢慢地下了床。
"你怎么醒了?" 我小声问。
"被你吵醒的。"
他走过来,脚步很轻,像猫。弯腰把滑下去的被子重新拉上来,一直盖到我下巴的位置。然后他又把我左手旁边的护栏调高了一点。
"这样就不会扯到管子了。"
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我能看见他额角纱布的轮廓。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 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 雪松?
"你肋骨不疼吗?" 我问。
"疼。"
"那你还下床。"
"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 他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睡吧。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他真的搬了把椅子坐在我床边。背靠着墙,闭上眼睛,像一只守着窝的大鸟。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脑子里的白墙上,好像又多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缝。
第二天下午,护士来换药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数灯管,数到第十七遍的时候实在无聊了,就朝隔壁床喊了一声:"喂。"
"嗯?"
"你叫什么来着?"
"陆衍舟。"
"哦。" 我顿了顿,"你无聊吗?"
他放下手里的书 —— 一本英文版的《穷查理宝典》,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 —— 抬眼看我。
"有一点。"
"那我们玩点什么?"
他想了想。"你想玩什么?"
"你手机里有游戏吗?"
"有。象棋、围棋、国际象棋。"
"…… 你手机里为什么全是棋类游戏?"
"不知道。" 他推了推眼镜,"可能我以前是个棋类爱好者。"
我翻了个白眼。"有没有简单点的?"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支圆珠笔和一沓空白病历纸。
"五子棋?" 他说,"规则简单。五子连珠就赢。"
"棋子呢?"
他拿起两个小药盒晃了晃。白色的钙片和粉红色的维 C。
"用这个。"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 —— 虽然失忆了,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前两局我输得很惨。
第一局他三步就堵死了我所有出路,第二局我连五子都没凑够四个就被他围死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捏着一粒维 C,"你以前是不是下过?"
"不记得了。" 他说,"但可能有基础。"
"那你让我一点。"
他抬头看我。那双浅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怎么让?"
"你…… 你让我三步。"
"好。"
第三局我先走了三步,他才落第一粒白子。我信心满满地往下冲,结果 —— 还是输了。
"你作弊!" 我把维 C 往桌上一拍,"你让三步还赢我!"
"抱歉。" 他嘴上说着抱歉,嘴角却弯了一点,"习惯了。"
"再来!这次你让我五步!"
"五步的话 ——" 他想了想,"你可能还是会输。"
"陆衍舟!"
他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貌性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镜片后面的光碎碎的,像把星星揉碎了撒进去。
我愣了一下。
这个人笑起来…… 怎么跟不笑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好。" 他收了笑,但眼底的光还在,"让你五步。"
**局,我终于赢了。
赢的那一刻我拍了下桌子,差点把点滴管扯下来。他伸手扶了一把我的手,指尖碰到我手背的时候,我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小心。" 他说,"别激动。"
他的手很凉,但碰到我的地方却发烫。
我缩回手,假装在整理棋子。心跳快得不像话。
—— 明明昨天才认识他。
—— 明明我们是死对头。
—— 可是为什么……
"将死。" 我落下一粒粉红色的维 C,故意用了这个词来掩饰心跳。
"五子棋不说将死。" 陆衍舟放下一粒白色钙片,堵住了我的四连子。
等等 —— 不对。
我低头一看。他刚才不是让我五步吗?怎么又堵我?
"你 ——"
"你已经赢了。" 他指了指棋盘的另一个方向,"斜着的。你没看见。"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 真的。我斜着的五粒维 C 连成了一条线,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想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 宠溺?
一定是我听错了。
"那你倒是给个术语。"
" 我赢了 。"
"你都还没赢 ——"
他又落了一粒,三条线,无解。
"现在赢了。" 他说。
门口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站在病房门口,一杯咖啡泼在自己鞋面上。她看看我,看看陆衍舟,又看看我们中间那张画着歪扭格子的病历纸,最后目光落在我们两个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你们在干什么?"
"下棋。"我说。
"你们——"
**深吸一口气,把空咖啡杯扔进垃圾桶,大步走进来,一把扯开窗帘,让正午的光全照在陆衍舟身上。
"沈砚心,你知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他是陆衍舟!衍舟资本的陆衍舟!上个月才说要资本整合你公司的那个人!你们两个——"
她看见了戒指。
"你们手上的这是什么?"
"婚戒。"陆衍舟替我说了。
**转过来看我。我点点头。
她退了一步,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是一段视频。
行业峰会的视频。陆衍舟站在话筒前,西装笔挺,慢条斯理地说:"关于砚心科技——赛道不错,团队也不错,但股权结构太分散,缺乏核心竞争力。衍舟资本希望未来三个月内完成对砚心科技的**整合,为行业提供一个优胜劣汰的良好范例。"
优胜劣汰。
他那语气,跟说"今天食堂的排骨不错"一模一样。
视频放完,**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等着看我给个解释。
我张了张嘴。
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甚至不记得自己看过这段视频。脑子里的白墙纹丝不动。
"**——"
"你别开口。"**打断我,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喂,张秘书,帮我把沈总的病历调过来。对,南山医院,车祸。她好像——"她看了我一眼,"脑子不太对。"
"我脑子没问题。"
"你脑子没问题你跟死对头下五子棋?还是用维C当棋子?"**挂了电话,拉开椅子坐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说吧。从头开始说。你们怎么搞到一起的。"
从头——从头我也说不清。我只有一个开头,没有过程。
"我们出了车祸。"我指了指自己脑袋,"我失忆了。"
"他也失忆了。"我指了指陆衍舟。
**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空白。
"你说什么?"
"逆行性遗忘症。"陆衍舟把病历背面翻过来,开始画新的格子,"短期记忆与部分长期记忆丧失。我不记得和沈砚心结婚的事。也不记得**她公司的事。目前唯一确定的是——"
他落笔,在格子左上角画了一个圈。
"我妻子很不会下五子棋。"
**愣了大概十秒。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病房外面,对着走廊深吸了三口气。回来的时候她面不改色。
"好。假设你们都失忆了。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医生说需要静养观察,建议至少一周不要高强度工作。"陆衍舟说,"我会带砚心去梧桐山庄住几天。"
"什么山庄?"
"我查了手机相册。"他翻出一张照片,"这套房子在我名下,照片显示我们婚后在那里住过。环境安静,适合康复。"
**看了我一眼。我耸肩。
说实话,我对自己名下有什么都不清楚。
"**,你先帮我看着公司,"我说,"一周。我就去住一周,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
"跟她一起去。"陆衍舟忽然说。
"我?"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应该在场。"他把药片收进一个小塑料袋里,站起来,肋骨上的绷带从病号服的领口露了一点边。他动作很慢,但站得很直。
"我需要有人告诉我——在她想起来之前,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梧桐山庄在**东边的山里。
说是山庄,其实是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了两棵香樟树,树下放着藤编的桌椅。一楼是大开间的客厅和厨房,二楼是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
我一个人住二楼,陆衍舟和——**轮流住一楼。**周末才来,平时得回公司。
"这是你的房间。"到的那天下午,陆衍舟推开二楼最里面的那扇门。"我查了手机,之前你住这间。衣帽间里有你的衣服。"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院子里的香樟树。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书签夹在中间。我拿起书翻了翻——是德鲁克的《创新与企业家精神》,英文版。
"我看英文书?"
"显然是的。"陆衍舟站在门口没进来。"厨房在楼下,冰箱里有食材。我会做饭。"
"你会做饭?"
"我今天中午看了一眼菜谱。"他说,"原理不难。控制变量,按比例执行。"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把做饭描述得跟做实验一样,这个人当真是没有一丝浪漫细胞。
第一顿晚饭是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和西红柿蛋汤。味道居然不差。米饭软硬刚好,鱼的火候正对,汤里的蛋花飘得跟花瓣似的。
"你确定你是第一次?"
"确定。"他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上一小片烫伤。"只是煮汤的时候没注意溅到了。"
我给**发了张照片。
**秒回:这是陆衍舟做的???
我:嗯。
**:你别吃,万一投毒。
我:我吃了一大半了。
**:那你等半小时,没死再回我。
我没死。
不仅没死,我还吃撑了。
吃完饭,我主动要求洗碗。
"你肋骨疼,我来洗。"
他看了我一眼,没拒绝,站在旁边递碗。
水槽里堆满了碗碟,泡沫漫出来,沾到了我手背上。我正冲着呢,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
"这里。" 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很低,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他伸手,指尖轻轻擦掉了我脸颊上的一点泡沫。
动作很轻,像碰一片易碎的东西。
我整个人僵住了。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他的手指停在我脸颊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收了回去。
"抱歉。" 他说,"下意识的。"
下意识?
我转过头看他。他已经转过身去擦桌子了,背影挺得很直,耳朵尖却有点红。
—— 这个人,到底是失忆了还是没失忆啊?
—— 怎么连 "下意识" 都这么会。
吃完饭,我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其实没什么可刷的——我手机里大部分***对我来说都是陌生人。微信有几百条未读,其中三分之一是在问车祸的事,三分之一是工作消息,还有三分之一来自一个备注叫"念念"的人。
念念:老大!!你醒了没!!我在东京开会!!等我回去看你!!
念念:老大你怎么不说话!!我看到新闻了!!大货车侧翻!!
念念:老大你不会失忆了吧!!你记得我吗!!我是秦念!!
念念:你要是连我都不记得我就不活了!!
念念:[发送了一张照片]你看这张!!我们大四时候拍的!!
我点开照片。一个圆脸的姑娘搂着我的脖子,笑得没心没肺。旁边的我挤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嘴角却还是弯着的。
秦念。
我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什么都没有。白墙还在。
"我回房间了。"陆衍舟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关了厨房的灯。
"你肋骨还疼吗?"
"好多了。"
"骗人。你刚才端盘子的时候手臂在抖。"
他停了一下。
"观察力不错。"他说。
然后上楼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着外面风吹樟树叶的声音。
手机上又弹出一条消息,是**发来的。
**:查了一下你们的结婚登记记录。是真的。你们六月八号在南山民政局登记的。我托人去问了一下当天值班的人,据说你们在现场还吵了一架。
我:吵什么?
**:说不知道。但登记处的人印象特别深,因为新娘骂了一句"老娘今天嫁给你就是我倒了八辈子血霉",然后新郎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我:然后呢?
**:然后就签字了。签完两个人一起走的。
我把手机放下。脑子里那个白墙上又裂了一道缝。
我到底为什么要嫁给他?
他到底为什么要娶我?
我们明明是死对头。财经新闻里只要有陆衍舟和沈砚心同框,标题不是"**味十足"就是"竞对正面交锋"。此前最后一条相关新闻是——
我打开浏览器搜索自己的名字。
跳出来一条三个月前的财经报道:《陆衍舟公开喊话沈砚心:***就出局》。
再往下翻。
两个月前的:《砚心科技拒绝**,陆衍舟称"遗憾"》。
一个月前的:《传陆沈联姻,业内人士称"不可能"》。
然后是三周前的一条,不是财经新闻,是娱乐八卦。
标题写着:《陆衍舟深夜出入沈砚心住宅,疑似关系不一般?》。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一扇楼门前,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露出来的,好像是药房的标志。
我记得那袋药。护士说过,我们有共同的药房记录。维生素C,钙片,还有胃药。
胃药是他的。
我关了手机。
窗外樟树的影子在纱帘上晃来晃去,像一个人走来走去的剪影。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真的鸟。香樟树上有一窝麻雀,叽叽喳喳的,像在开早会。
我下楼的时候,陆衍舟已经在厨房里了。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煎鸡蛋。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绒毛都看得清。
"早。" 他头也不回地说。
"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 他把煎蛋翻了个面,"你的脚步声比较轻。**的脚步声像打雷。"
我忍不住笑了。
"你连**的脚步声都记得?"
"不记得。" 他说,"但昨天听了一天,记住了。"
早餐是煎蛋、吐司和牛奶。他把我的那杯牛奶放进微波炉转了三十秒,自己的那杯是凉的。
"你不喝热的?"
"我胃不好。" 他说,"凉的能压一压。"
"凉的压胃疼?你是嫌自己命长?"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跟我说过一样的话。"
"什么?"
"没什么。" 他低头切吐司,"直觉。"
吃完早饭,他说要带我在院子里走走。
"医生说适度活动有助于恢复记忆。" 他说,"你想不想试试?"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香樟树下有一张藤编的吊椅,上面铺着一块米白色的软垫。我走过去摸了摸 —— 垫子很软,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这个吊椅……"
"你喜欢坐这儿看书。" 他说,"手机相册里有照片。"
他翻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 照片里的我坐在吊椅上,腿上摊着一本书,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我身上。旁边放着一杯茶,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这是谁拍的?"
"不知道。" 他说,"但相册里有很多你的照片。都是**的角度。"
我抬头看他。他把手机收回去,目光落在远处的香樟树上,耳朵尖又红了。
—— **的。
—— 谁**的?
答案不言自明。
我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暖暖的,像晒了一上午太阳的被子。
晚饭是我主动要求跟他一起做的。
"你教我。" 我说,"我也想学。"
他看了我一眼。"你确定?"
"确定。"
"那你先从洗菜开始。"
他给我围了一条围裙 —— 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跟我后来在相册里看到的保温杯上那只猫,是同一只。
"这围裙……"
"你的。" 他说,"厨房抽屉里找到的。"
我系上围裙。尺寸刚好,像量身定做的。
他站在我旁边切菜。刀工很好,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每一根都一样粗。我凑过去看,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胳膊。
"小心。" 他扶住我的腰,"刀很锋利。"
他的手很稳,扶在我腰上的力道刚好 —— 不重,不会让我觉得被冒犯;但也不轻,不会让我觉得敷衍。
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点蔬菜的清香。
"陆衍舟。"
"嗯?"
"你以前…… 是不是经常这样做饭给我吃?"
他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 他说,"但我觉得…… 应该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站在你旁边的时候,觉得很熟悉。" 他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盘子里,"像做过一万遍一样。"
那天晚上的菜有点咸 —— 是我放多了盐。但他全部吃完了,一粒米都没剩。
"好吃吗?" 我问。
"好吃。" 他说,"比我做的好吃。"
"骗人。"
"没骗你。" 他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我,"你做的,都好吃。"
我低下头扒饭。脸有点烫。
—— 这个人,失忆了都这么会说情话吗?
—— 那没失忆的时候得是什么样啊?
记忆开始松动是在第三天夜里。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坐在一辆车的副驾驶上,窗外是高速公路的护栏,呼啦啦地往后退。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他在说话。音量不高,但语气很硬。
"沈砚心,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样是哪样?"
"你不肯接受**,不肯稀释股权,不肯引入战投——你以为靠你自己就能撑过去吗?周衍已经接触了你的三个早期投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和你表哥在联手搞我。"
"……"
"陆衍舟,你不用装。周衍是你表哥,衍舟资本你们是一起的。你开着车带我来荒郊野外谈条件——你这是胁迫。"
"我是在救你。"
"你救我?你救我什么?把我公司吃掉叫救我?"
然后他就转过身来看我。眼镜片反射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光。
他张嘴要说话。
然后一道白光。
卡车的远光灯。从右侧冲过来的。他猛地打方向盘,车身剧烈侧倾——
我醒的时候浑身是汗。
梦里最后那个画面卡在脑海里——他在白光里转过来看我。嘴巴在动,说了一句我听不见的话。然后他把方向盘往左打,把副驾驶那一侧推离了撞击面。
他往左打的。
卡车是从右侧撞过来的。如果他往右打,我坐的副驾驶会是第一受力点。如果他往左打,驾驶位首当其冲。
他往左打了。
我坐在黑暗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机屏幕亮了。凌晨三点十二分。
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我披了件外套下楼。
客厅的灯没开。冰箱门大开,冷白色的光照着一个人影。陆衍舟穿着灰色的睡衣,蹲在冰箱前面,正往嘴里塞一块冰西瓜。
"你饿了?"
他被我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嘴角还沾着西瓜汁。
"胃疼。凉的能压一压。"
"凉的压胃疼?你是嫌自己命长?"
我走到厨房,打开灯,从橱柜里翻出一盒苏打饼干,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
"坐下。"
他坐下了。我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放微波炉加热。三十秒。端出来的时候温温的。
"你家胃药呢?"
"吃完了。"他咬了一口饼干,嚼得很慢。"上次开的吃完了,没来得及买。"
上次。
"哪次?"
他停了一下。"手机相册里有一张药房的小票截图。六月二十七号的。"
六月二十七号。那是出事前一个礼拜。他给我买了维生素和钙片,给自己买了胃药。
"你以前经常胃疼吗?"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胃不太舒服。可能是**病。"
"你对自己的身体都不记得,还记得去翻相册找药房小票?"
他没说话。
牛奶的热气在他镜片上凝了一层雾。他把眼镜摘下来,用睡衣的衣角慢慢擦。
没了眼镜,他的眼睛看起来不太一样。轮廓还是一样好看,但少了一层隔阂。那双浅色的眼珠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沈砚心。"
"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哪种?"
"死对头。"
我靠在料理台上,捏着苏打饼干的包装袋。
"我的微信把你拉黑了。你对记者说要优化我的公司。我们在民政局登记的时候,我说嫁给你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安静了一会儿。
"但你还是在救护车上抓着我的手。"他说。
"在救护车上。打了镇静剂。神志不清。不算数。"
"人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最容易暴露本能反应。"
他把眼镜戴回去。镜片上的雾气还没散尽。
"你的本能是不放开我。"
我没说话。
晚上睡觉躺在床上很难得的失眠了,我闭上眼睛用力回想,但什么都抓不住。脑子的白墙上只多了一道裂缝,裂缝里有光透出来,但照不见里面有什么。
**天,天气很好。
阳光从早上就一直晒着,把院子里的香樟树叶晒得发亮。我吃完早饭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陆衍舟在旁边给花浇水 —— 院子角落里有一排月季,开得正旺,粉的白的红的,挤挤挨挨的。
"这些花…… 是你种的?"
"不知道。" 他拿着洒水壶,动作很熟练,"但我知道哪盆需要多浇水,哪盆需要少浇。"
"你连花都记得怎么养,不记得我是谁?"
他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看我。阳光照在他眼镜片上,反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花不会说话。" 他说,"你会。"
"什么意思?"
"没什么。" 他继续浇水,"浇水去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这个人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像在打哑谜。但奇怪的是 —— 我不讨厌。
甚至有点…… 喜欢?
第五天,记忆回来了。
不是慢慢回来的。像一记闷棍,一下子就砸在脑门上。
起因是一通电话。
**打来的,说周衍——陆衍舟的表哥,衍舟资本的另一个合伙人——今天上午到了公司。
"他拿着你们签的投资意向书,说你同意**了。"
"什么意向书?"
"一份电子版。签字日期是六月十号——你们结婚之后第二天。电子签名显示是你本人签的,IP地址在上海。砚心,你确定你不记得签过这份东西?"
我拿着手机的手在抖。
不记得。
完全不记得。
但是——电子签名。IP地址。六月十号。
六月十号那天我在上海。那天是周衍约我谈的。他带了一份文件,说——
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进来。
周衍的办公室。桌上摊着三分协议。他说:"陆衍舟不会见你的。但这份**案他全权委托我在办。沈总,大家都是聪明人,签字吧。"
我签了。
因为我以为陆衍舟在背后。我以为他想吞掉我。
"砚心?砚心!"
**的声音在电话里喊。
我慢慢放下手机。
脑子里那堵白墙全塌了。墙后面的一切都亮了起来。
六月八号,南山民政局。那天陆衍舟迟到了二十分钟。他进门的时候西装扣子扣错了一颗。我本来想冷嘲热讽,但看到他脸色发白——后来才知道他胃病犯了——嘴里的刻薄话就咽了回去。
拍照的时候他站得很直。摄影师说"新郎靠近一点"的时候他没动,是我主动往他那边靠了靠。
"早知道今天早上就不吃那份肠粉了。"他忽然说。
"什么?"
"胃疼了一上午。"
我差点被气笑。"你能不能浪漫一点?结婚呢。"
"结婚是法律行为,不是文学创作。"他顿了顿,"但和你站在一起的这一刻——"
"怎样?"
"还不错。"
六月九号。
我从他公寓的床上醒来。他穿着灰色的T恤在厨房煎蛋。蛋糊了。
"你不是很会做饭吗?"
"我不记得我说过我会做饭。"
"你昨天说什么都不会,会做饭。"
"可能是为了让你嫁给我编的。"
"……陆衍舟。"
"嗯?"
"如果有一天你敢骗我,我就把你家锅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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